第175章 拒婚

谢芜被祖母说得脸颊微热，小声嗔道：“祖母……”

她有些不敢去看玄千机，连忙转移话题，“您是要出门走走吗？我陪您去吧，正好我也无事。”

玄千机在一旁也温和应和：“老夫人若想散步，我亦可陪同。”

谢老夫人笑得愈发开怀，摆摆手：“不了，你们俩都有空，正好自己去说说话，赏赏景，陪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趣？”

谢芜脸上更热，生怕祖母再说出什么让人窘迫的话来，连忙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祖母！我还是陪您走走，正好跟您说说茶楼的事。”

说着，半扶半拉地带着祖母往花园方向走去，回头对玄千机递了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玄千机看着祖孙二人离去的身影，眼中含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并未阻拦。

到了花园僻静处，谢老夫人停下脚步，握着谢芜的手，语气变得认真了些：“阿芜，你跟祖母说实话，你对千机那孩子……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谢芜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辩解：“祖母，您别乱猜，我与殿下就是寻常……”

“寻常？”谢老夫人打断她，语气笃定，“祖母眼睛是看不见了，可心不瞎。我从未见你对哪个‘寻常’朋友是这般模样，阿芜，你骗不了祖母。”

谢芜被说中心事，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鹅卵石，声音轻了几分：“我如今心里事多，实在无心再去理清楚情爱的事情。”

看着她这副模样，谢老夫人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顾虑太多，祖母是过来人，知道缘分来之不易，别瞻前顾后，思虑过多，到头来，两边都没顾到，反而错过了最该珍惜的，顺从自己的心，比什么都重要。”

谢芜沉默片刻，低声道：“祖母，我明白了。”

见她似乎不愿深谈，谢老夫人也不勉强，转而问道：“罢了，你们的事自己琢磨，对了，你那茶楼近来如何？”

提到茶楼，谢芜精神稍振，将与云舒的经营情况，以及玄千机赠送茶园的事情大致说了说，祖孙俩的话题便渐渐转开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京城便传开了春闱三甲入宫觐见的消息。

这日本是寻常营业日，谢芜在清韵轩内核对账目，忽听得邻桌几位衣着体面的客人正高声议论，语气中带着唏嘘与不可思议。

“听说了吗？那位新科探花郎，姓顾的，真是胆大包天！”

“怎么了？快说说！”

“昨日宫里赐宴，陛下有意将萧尚书家的那位千金萧倩倩赐婚于他，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富贵啊！谁知那顾长清竟当场拒婚！”

“天爷！他疯了不成？这可是抗旨啊！”

“可不是嘛！龙颜大怒，当场就革了他的功名，撵出宫去了！好好的前程，就这么毁了！”

谢芜执笔的手一顿，墨点滴在账册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顾长清抗旨拒婚？

她想起那日他青衫磊落说要娶她的模样，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又过了两日，一个细雨绵绵的下午，茶楼客人稀少。

谢芜正吩咐伙计擦拭桌椅，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蓝布长衫，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前，面色憔悴，正望着茶楼的招牌怔怔出神。

竟是顾长清。

与几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进士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谢芜心中震惊，几乎不敢认。

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轻声唤道：“顾公子？”

顾长清缓缓转过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谢姑娘。”

“你怎么……”谢芜看着他这副模样，已猜到大半，心中不忍，“先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她将顾长清请到角落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

顾长清捧着茶杯，指尖因寒冷和情绪微微颤抖。

谢芜看着他落魄的模样，轻声问道：“顾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功名没了。”他声音干涩，“我如今也已经身无分文。”

谢芜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再多问，只道：“那往后有什么打算？”

顾长清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说来惭愧，除了读书，我什么也不会，本想今科若能得中，便有了立身之基，如今唯有等待下一次春闱，可下一次又要等到何年何月？家中为了供我读书，早已……”

谢芜哪里会不明白顾长清的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