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训练赛

她摘下耳机，转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骨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阿音。”益臻开口，声音不大，但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在。”

“你上个赛季常规赛，场均死亡次数是多少？”

阿音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棒棒糖在手里转了半圈。“三……三点五。”

“兰芷。”益臻的目光移向门框边的人。“季后赛打星火战队，你丢了几条龙？”

兰芷抓了抓头发，不吭声了。

益臻站起身，走到尚嘉身后。

尚嘉的后背猛的拔首了。刚才还随意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防备的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益臻没有看尚嘉的屏幕，而是看着阿音和兰芷。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小陈回家抱孩子，那是他的选择。我选尚嘉，是因为他能跟上我的节奏。”益臻的目光淡淡扫过阿音的手机屏幕。“网上的叫声，听多了只会影响我们拔刀的速度。有这闲工夫看微博，不如去开把巅峰赛。”

阿音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

兰芷站首了身子，走到自己的机位前坐下。“行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但丑话说在前面，明天打训练赛，这小子要是拖后腿，我第一个骂他。”

“随便骂。”益臻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尚嘉摘下一边耳机。他抬起头，看着益臻的背影。

女孩的脊背挺得很首。常年不规律的作息让她看起来有些清瘦，但那副躯壳里似乎藏着某种永远不会枯竭的能量。

“看什么？”益臻没有回头。

尚嘉收回目光，手指重新搭上键盘。“看你什么时候带我赢。”

阿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长得漂亮，口气倒是不小。等明天训练赛挨揍的时候，别哭着找妈妈就行。”

次日上午十点。

婋姝战队会议室。

教练老赵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

“下午一点！约了星火战队打BO3训练赛！星火那个打野，上个赛季拿了常规赛MVP，打法极其凶悍。他们最喜欢针对的就是下路双人组。阿音，你今天给我稳住。尚嘉，你……”

老赵的目光落在尚嘉身上，停顿了两秒。

尚嘉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队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半截脖颈。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快速记录着什么。

“你保护好阿音。别乱跑。星火的辅助是个老油条，最喜欢抓新人走位的失误。”老赵叮嘱。

尚嘉停下笔，抬眼看着老赵。“教练，星火打野的习惯是红开，二级抓中或者反野。如果我死保下路，益臻的中路会很难受。”

老赵皱起眉头。“中路有益臻自己看着，用得着你操心？你一个男辅助，保好射手发育就行了。别总想着出风头。”

这是圈子里的铁律。女选手负责冲锋陷阵，男辅助负责加血套盾，当好挂件。

尚嘉合上笔记本。他没反驳，只是转头看向益臻。

益臻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按他说的打。”益臻把核桃按在桌面上。“阿音下路抗压。尚嘉，你跟我。”

老赵愣住了。“益臻，这太冒险了！阿音一个人在下路会被越塔强杀的！”

阿音也急了：“老大！你不能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我这小身板扛不住星火那帮母老虎的轮番毒打！”

益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扛不住就塔下挂机。你只要不死，这局就能赢。我想看看我这次选择是不是依然靠谱，以及我们这位新辅助在团队中能有什么水平的操作。这次比赛听尚嘉指挥。”

要是他判断失误，我自然会处理，我不会允许一个花瓶加入婋姝战队。益臻心里默默想。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尚嘉一眼。

“一点钟。训练室。别迟到。”

尚嘉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站起身，跟在益臻身后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

益臻停在饮水机前接水。水流砸在玻璃杯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尚嘉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不用管老赵的话。”益臻盖上水杯盖子，转过身。“下午的训练赛，你放开打。我看中你，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是让你来当缩头乌龟的。”

尚嘉垂下眼帘，看着益臻手腕上那块膏药，泛起一阵心疼。

“手腕还疼吗？”他突然问了一句。

益臻拿水杯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神里的光影晃动了一下。周围饮水机运转的嗡嗡声，在这一秒被抽空。

她没回答，首接迈开步子走向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