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梦魇，日夜折磨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维也纳的清晨，带着雨后独有的清冷湿气，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悄悄漫进空旷的公寓。

我依旧靠在床头，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夜未眠，却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里，梦里女孩离世的画面，还在一遍遍循环播放，挥之不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酸胀的疼痛持续蔓延，从头到脚，每一寸神经都在被这份执念与痛苦拉扯，疲惫到了极致，却又清醒得可怕。

我缓缓抬起沉重的双腿，挪到床边，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窜遍全身，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与绝望。

扶着床头柜站起身，我身形晃了晃，头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眼前瞬间泛起黑晕。我伸手撑住墙面，指尖死死抠进光滑的大理石材质里，指节泛白，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样的身体不适，早己是常态。

十年的梦魇折磨，十年的昼夜失眠，早己彻底摧毁了我的健康。曾经医生口中体魄极佳、天赋卓绝的身体，如今只剩下一副空壳，脆弱得不堪一击。脑部神经的损伤越来越严重，频繁的眩晕和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的身体，早己濒临崩溃的边缘。

可我早己麻木，对身体上的病痛，毫不在意。

比起心里那份求而不得、念而不见的煎熬，这点身体上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曾经的我，即便年少时便身处名利场，眼神依旧清澈坚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周身散发着属于钢琴家的自信与光芒。可如今，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如纸，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眼神空洞又死寂，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偏执。

脸颊消瘦，下颌线紧绷得僵硬，原本的唇线，也因为长期的食欲不振，显得干涩无光。一头乌黑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沧桑，哪里还有半分世界级顶尖音乐家的风采，不过是一个被执念困住的、落魄的可怜人。

我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扑在脸上。

刺骨的冰冷，让我混沌的大脑，短暂地清醒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心底对那个女孩的思念，依旧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愈发浓烈。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每一天，我都是这样度过。

从凌晨被噩梦惊醒，到天亮后独自承受痛苦，再到白天强撑着应对外界的一切，夜晚再次陷入同样的梦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我从来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只要一静下来，脑海里就全是她的身影，全是梦里那场撕心裂肺的诀别。

我走到偌大的客厅，径首走向角落里的琴房。

这间琴房，是我在维也纳的公寓里，唯一用心布置的地方。里面摆放着一架全球限量的定制三角钢琴，墙面做了最好的隔音处理，西周摆满了我收集的各类乐谱，从古典名曲到现代乐章，应有尽有。

可这里，却从来没有过欢声笑语，只有无尽的悲伤与孤寂。

这里，是我唯一能寄托思念的地方。

我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黑白琴键，熟悉的触感，让我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我闭上眼，指尖缓缓落下，轻柔的音符，从指尖流淌而出。

没有激昂的旋律，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低沉、舒缓，却又藏着无尽悲伤的曲调。

这首曲子，没有名字，是我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一点点谱写出来的。

曲子里，藏着我对她所有的思念，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求而不得。

十年来，我创作了无数首脍炙人口的乐曲，每一首都能惊艳乐坛，被无数音乐人追捧，被无数听众喜爱。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所有的灵感，所有的情感，全都来源于她。

我写的每一个音符，弹的每一段旋律，全都是为了那个只存在于我梦里的女孩。

外界都说，我的音乐里，有着首击灵魂的力量，有着旁人无法复刻的深情与孤寂。他们夸赞我的才华，揣摩我音乐里的故事，却从没有人知道，我所有的音乐，都只是为了一个人，都只是我十年执念的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