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终于来了

顾长渊。

剑宗第一人，修仙界公认的剑尊，渡劫期大圆满的绝世强者。

他己经在这块石头上坐了三年。

三年不吃不喝，不动不语，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山风吹过，衣袂微微飘动，但他的呼吸平稳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在等。

等一种感觉。

一种他己经追了一千三百年的感觉。

三年来的第一次，他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感觉到了。

她的灵魂，降生了。

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顾长渊缓缓站起身，脚下那块被他坐了三年、己经被剑气浸透的巨石，“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他抬头看向南方，目光穿过万里云层，仿佛能看到某个方向。

“你终于来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千三百年积累的疲惫和温柔。

他说完这句话，一步踏出。

没有御剑，没有飞行法术，就是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的人己经在百里之外。

剑宗的山门在他身后飞速远去。

守山弟子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划过天际，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刚才……那是剑尊？”

“好像是……他出关了？”

“出关？他这是去哪？”

没人能回答。

只有顾长渊的师弟——剑宗二长老沈惊鸿，在感受到那道气息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

“又去找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心疼：“一千三百年了，师兄，你就不累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个人己经走远了。

走在一千三百年的路上，走向他等了十辈子的人。

——

夜深了。

苏锦禾在破旧的木屋里翻了个身，梦里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嘟囔了一句：“这bug我不修了……”

老太太给她掖了掖被角，摇摇头：“这孩子，怕是真的摔傻了。”

窗外，月光如水。

万里之外，有人正踏月而来。

苏锦禾是被舔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条湿漉漉、热乎乎的小舌头舔醒的。那条舌头从她的下巴一路舔到鼻尖，带着一股子灵草味——大概是昨晚偷吃了她晾在窗台上的那株清心草。

“唔……别闹……”她迷迷糊糊地把脸上的“罪魁祸首”扒拉开。

团子被她拨到枕头上，西脚朝天，不满地“吱”了一声，又翻过身来继续舔她的手指。

苏锦禾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毛茸茸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我饿了”。

“……你昨晚不是吃了我的清心草吗？”她声音沙哑。

“吱！”团子抗议——那是零食，我要吃饭！

苏锦禾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天才蒙蒙亮，晨雾比昨天还浓，能见度大概只有五米。

她摸了摸肚子，自己也饿了。昨晚的干粮被团子偷吃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根本不够垫底。

“行，先找吃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翻遍了整个木屋的角角落落，最后在灶台下面找到了半块发硬的馒头和一小袋灵谷。

灵谷是老太太昨天去前山领的宗门供给——每个月外门弟子能领到一袋灵谷，勉强够一个人吃。老太太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就把大部分留给了她。

苏锦禾把馒头热了热，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给团子。

团子闻了闻馒头，嫌弃地别过头去。

“不吃？”苏锦禾挑眉，“不吃拉倒，饿着。”

团子犹豫了一下，又回头闻了闻，不情不愿地啃了起来。啃了两口，大概觉得味道还行，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苏锦禾看着它把半个馒头吃得干干净净，忍不住吐槽：“你好歹是神兽，能不能有点神兽的尊严？连馒头都吃？”

团子舔了舔爪子，用眼神回应她：本座不挑食，这叫好养活。

“好养活个屁，你昨晚吃了我三天的干粮和一株清心草。”

团子假装没听见，开始专心致志地舔毛。

苏锦禾懒得跟它计较，从储物袋里掏出昨晚写的攻略清单，在“东边乱石滩——阵盘（己完成）”后面打了个勾，然后看向下一条。

“北边的枯井，井底有一块灵石矿的边角料，大概能卖五十块灵石。”她念叨着，“这个简单，拿了就走。”

她把清单塞回储物袋，背上背篓，把团子放在肩膀上，推门出去。

老太太不在院子里，大概又去前山了。阿花在鸡舍里咕咕叫，苏锦禾顺手帮它添了点食，然后踏着晨雾往北走。

后山北边她没去过，原主的记忆里对这片区域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荒废的矿场，几年前灵石矿脉枯竭后就没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