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前世之问2

“后来，那个人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对她很好，她很喜欢他，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最好的朋友。但那个好朋友……也喜欢那个男人。”

柳梦璃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那个好朋友没有告诉她。她选择了一个更坏的方式——她在那个人最信任她的时候，背叛了她。”

苏锦禾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发白。

“那个人死的时候，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她最好的朋友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柳梦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苏锦禾，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那个好朋友，”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后来怎么样了？”

苏锦禾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她应该活得很痛苦。因为不管她做什么，不管她变成什么样的人，她都无法忘记——那个人是因为她而死的。”

柳梦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泪己经止住了。她的眼睛很红，但目光比之前清亮了很多。

“苏师妹，”她站起来，“谢谢你。”

苏锦禾也站起来：“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故事。”柳梦璃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但它让我想通了很多事。”

她转身朝院子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苏锦禾。

“苏师妹，如果那个好朋友想要弥补，你觉得她该怎么做？”

苏锦禾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保护好她现在身边的人。”她说，“不要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死去。”

柳梦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是那种温柔得近乎虚伪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的笑。

“好。”她说，“我记住了。”

她转身走了。白衣在风中飘动，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苏锦禾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路上，心里那根刺好像……松动了一些。

团子从她肩膀上跳下来，仰着头看她，“吱”了一声——你还好吗？

苏锦禾低头看着团子，笑了。

“还行。”她把团子抱起来，放在手心里，“走吧，继续炼丹。”

团子“吱吱吱”地叫了一通——你不恨她了吗？

苏锦禾沉默了片刻。

“恨。”她说，“但恨一个人太累了。上辈子我就是因为恨太多，才活得那么累。这辈子……我想试试不恨。”

团子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吱”了一声——本座觉得你做得对。

苏锦禾笑着戳了戳它的肚皮：“你一只仓鼠懂什么。”

团子不服气地“吱吱吱”叫了一通——本座是神兽！不是仓鼠！

“好好好，神兽大人，能不能帮我看着丹炉的火候？”

团子得意地甩了甩尾巴，从她手心跳下来，蹲到丹炉旁边，小爪子搭在炉壁上，认真地感受火候。

苏锦禾看着它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坐下来，重新生火、投料、控火。

这一炉，没有炸。

——

与此同时。

距离木屋不远的一棵老松树上，顾长渊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松针，落在院子里那个满身黑灰的女孩身上。

他听到了她和柳梦璃的每一句话。

“保护好她现在身边的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比他想象的更坚强。

前几世，她总是被仇恨和痛苦吞噬，每一世都死得不明不白。但这一世，她选择了不同的路——她选择了放下。

“你长大了。”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风。

风吹过松枝，松针沙沙作响。

他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地面上，朝前山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那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蹲在丹炉前，认真地控着火，肩膀上的小仓鼠也在认真地感受火候。

一人一兽，安安静静地炼丹。

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顾长渊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

木屋里。

苏锦禾成功炼出了一炉中品破障丹。

她捧着丹药，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中品的！团子你看！”

团子凑过来闻了闻，满意地“吱”了一声——不错不错，有进步。

苏锦禾把丹药收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事，让她想通了很多。

柳梦璃是林婉清的转世，但她不是林婉清。她有她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感情、自己的人生。把前世的恨加在这一世的她身上，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