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姐妹错嫁15

楚韵坐下来，翻开账册，和平时一样，开始看。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她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在等，等萧瑾醒。

新婚第二日·午前

萧瑾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的被褥，凉的。

他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新娘子呢？

对哦，早上解决了娘子嫁错的事后，他宿醉难受，又回来补眠了。

“醒了？”一个清凌凌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萧瑾转头。

楚韵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衫裙，乌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一株白玉兰，清清冷冷的，和昨晚那个在黑暗中引导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萧瑾的耳朵“唰”地红了。

他想起来了，昨晚的事，虽然喝了酒，但他记得很清楚。

他替大哥拜了堂，然后被灌醉了，有人把他送回新房，他挑开盖头，看见一张好漂亮的脸。然后……然后他以为她是楚家二小姐，是他的新娘子。

他们圆房了。

萧瑾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红到锁骨。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他结结巴巴地说。

“不早了。”楚韵把粥放在床头，“辰时三刻了。”

萧瑾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缩了缩脖子。

楚韵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萧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楚韵说，语气平淡，“我的夫君，不能看吗？”

萧瑾的脸更红了。

“能……能看。”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是你别这么看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萧瑾说不出来，把脸埋进被子里。

楚韵看着被子里那团鼓鼓囊囊的东西，嘴角弯了一下，很短，短到没有人看见。

纯情、好骗，可以调教。

她在心里把萧瑾的分数往上调了半格。

“起来喝粥。”她伸手，拍了拍被子里的那团，“凉了就不好喝了。”

萧瑾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见她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去，握住了她的指尖。一触即放，像是被烫了一下。

然后他低着头喝粥，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楚韵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等他喝完。

新婚第二日·午后

楚韵去给王氏请了安。

王氏的态度不冷不热，既没有因为错嫁的事给她脸色看，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亲近。

只是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既进了门，就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

楚韵一一应了，礼数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回到院子的时候，萧瑾己经不在了。

“二公子呢？”她问春杏。

“出去了。”春杏小声说，“说是，跟朋友喝酒去了。”

楚韵“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在窗前坐下，翻开账册，继续看。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数字上，而是落在窗外那株海棠上。

春杏在旁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姑娘，二公子新婚第二天就出去喝酒，您也不管管？”

“管什么？”

“他这样，这样冷落您——”

“他没有冷落我。”楚韵翻了一页账册，“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春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楚韵没有解释。

她了解这种人，越是害羞，越要躲。

不是讨厌，是不知道怎么相处。

你逼他，他会更缩。你不理他，他自己会想明白。

“准备一碗银耳莲子羹。”她说，“今晚送去书房。”

“二公子又不回来，送去书房干嘛？”

“他会回来的。”楚韵说，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太阳明天会升起。

春杏将信将疑地去了。

新婚第二日·深夜

萧瑾没有回来。

春杏把莲子羹送去书房的时候，书房的门关着，灯也灭着。

她犹豫了一下，把食盒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收食盒，发现食盒不见了。门口的地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是有人把食盒从门外拿进去留下的。

春杏跑回去告诉楚韵。

楚韵正在梳洗，听了只是“嗯”了一声。

“姑娘，二公子把食盒拿进去了。”春杏兴奋地说。

“嗯。”

“您就不问问？不想知道二公子吃没吃？”

“他吃了。”楚韵对着铜镜插上一支白玉簪，语气平淡。

“您怎么知道？”

“没吃的话，食盒会原样放在门口。”楚韵站起来，“他既然拿进去了，就一定会吃。”

春杏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家姑娘好可怕，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新婚第三日·清晨

萧瑾还是没有回来。

楚韵去给王氏请安的时候，王氏问了一句“瑾儿呢”。

“二公子昨夜看书看得晚，起得迟了。”楚韵面不改色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