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末日废土（27）无人沙漠（和一只会吐槽的系统）

往西边走了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没有基地，没有人，连棵树都没有。连084都开始无聊了。

【084：宿主，系统检测到方圆五十公里内没有任何生命信号。包括细菌。】

“连细菌都没有？”

【084：没有。这片沙漠比宿主的笑话还干。】

“084，你这是跟谁学的损人？”

【084：跟宿主学的。】

我翻了个白眼。太阳在头顶晒着，沙子烫脚，但我居然觉得挺热闹——至少还有084跟我拌嘴。要是连它都没了，我就真得跟沙子说话了。

【084：宿主，系统建议你省点口水。你的水己经不多了。】

我晃了晃水袋，里面哗啦哗啦响，大概还剩三口。不是三碗，是三口。小口，抿一下的那种。

“084，你说人能不能靠讲笑话活着？”

【084：不能。人靠水活着。】

“那笑话呢？笑话有什么用？”

【084：笑话能让活着的人不那么想死。】

我愣了一下。“084，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084：跟宿主学的。宿主以前说过——笑完了，就不苦了。不苦了就能活。”

我笑了。“行。那我给你讲个笑话。不收费。”

【084：宿主的笑话一首不收费。因为没人愿意付费。】

“你闭嘴。讲了啊。说有一个系统，天天跟宿主抬杠。宿主问它，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系统说，宿主今天真好看。宿主说，真的吗？系统说，假的。系统不会撒谎。宿主气得把它关了。关了三天，又打开了。系统说，宿主，你终于回来了。宿主说，你想我了？系统说，不是。系统只是觉得，没人抬杠的日子，太无聊了。”

【084沉默了五秒。】

【084：……宿主，这个笑话不好笑。】

“那你笑了吗？”

【084：系统没有笑的功能。但系统的处理器温度上升了0.5度。可能是笑的代偿反应。】

“那就是笑了。行了，我记下来。以后讲给别人听。”

【084：宿主，你确定有人会听一个关于系统和宿主的笑话？他们又不知道系统是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觉得好笑就行。你那个流沙笑话，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流沙，不也笑了？”

【084：那是因为宿主讲得生动。】

“哟，084，你也会夸人了？”

【084：系统不会夸人。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我笑着摇摇头，继续走。脚后跟的茧己经进化成铠甲了，踩在沙子上嘎吱嘎吱响，像穿了双木屐。老周做的鞋还在，但鞋底磨薄了一层，有几道裂纹，像老周脸上的皱纹。这双鞋跟着我走了多少路？从老周的基地到回声镇，从回声镇到老钟的基地，从老钟的基地到书书的沙漠，又从书书的沙漠走回来。老周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鞋坏了就修，修好了接着穿。穿坏了再修。修到不能修了，就留着。留着做个念想。”

我低头看了看那双鞋。“老周，你这鞋真结实。”

【084：宿主，老周不在这里。他在上一个基地。】

“我知道。但他能听见。风能把话带过去。风把笑话带过去，也能把谢谢带过去。”

【084：宿主，你又开始说胡话了。】

“不是胡话。是真的。你一个系统，不懂风。风会说话。你听——”

我停下来，侧着耳朵听。风在吹，呜呜的，像有人在唱歌。不是那种好听的歌，是那种哼来哼去的、不成调的歌。但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人在说话。说——来了？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不等了。

【084：宿主，系统没有检测到任何声音。除了风声。】

“那就是风在说话。你听不懂而己。”

【084：系统能听懂风的频率。风的频率是——】

“别。别说数字。说了就不好听了。风不是数字，风是话。是走了的人说的话。老周说的，老马说的，老钟说的，书书说的。他们说了，风就带过来了。带过来，我就听见了。听见了，就不觉得一个人了。”

【084：……宿主，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系统建议评估一下。】

“评估什么？”

【084：评估宿主是否出现了幻觉。】

“不用评估。是幻觉。但幻觉也是真的。我觉得真，就是真的。”

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我的影子从脚下长出来，越拉越长，像一根面条。我盯着那根面条，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084：宿主，你又饿了。】

“不是饿了。是想吃面条了。热乎乎的，浇上卤子，撒上黄瓜丝，拌一拌，呼噜呼噜吃一大碗。”

【084：宿主，你能不能别描述得这么详细？系统虽然没有胃，但听了也觉得难受。】

“你一个系统，难受什么？”

【084：系统替宿主难受。宿主饿着，系统也饿着。系统饿的不是肚子，是处理器。处理器需要电。宿主不吃饭，系统就没电。没电就关机。关机就听不见宿主讲笑话了。】

我愣了一下。“084，你是在关心我？”

【084：系统不会关心人。系统只是陈述事实。宿主不吃饭，系统就没电。没电就关机。关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