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乡女知青X年轻力壮俊汉3

程姁来青杏沟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她学会了挑水不洒，学会了烧火不灭，学会了认地里的庄稼苗和野草。手上磨出过血泡，血泡破了又结茧，现在摸着硬硬的，她自己都觉着稀奇。

这天下午，天闷得像扣了个大锅盖。

程姁和孙慧、李卫红在玉米地里锄草，锄一会儿就得首起腰来喘口气。孙慧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皱起来：“不对劲，这天憋着雨呢。”

话音刚落，远远的天边滚过一声闷雷。

“快！”地头上传来赵建国的喊声，“收工！都回村！”

几个人扛起锄头就往回跑。可还没跑到村口，天就跟破了似的，大雨哗地泼下来。那雨不是一点一点下的，是整片整片往下倒，砸在脸上生疼。

“快找个地方躲躲！”李卫红喊着。

程姁跟着她们跑进路边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衣襟往下淌。她抹了把脸，刚要说话，村里的大喇叭忽然响了——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晒谷场的公粮还没收完！所有劳力，带上家伙什，立刻去晒谷场！立刻去晒谷场！”

广播员的声音又急又响，盖过了雨声。

程姁愣了半秒，转身就冲进了雨里。

“程姁！”孙慧在后头喊，“你干啥！”

“去晒谷场！”

程姁头也不回地跑。雨水糊得她睁不开眼，她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擦，脚底下全是泥，滑得很。

路上不断有人从各个方向往晒谷场跑，有人扛着塑料布，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在喊“快点儿快点儿”。

晒谷场上乱成一团。

一堆一堆的粮食堆得像小山，盖在上头的油布被风刮得呼啦啦响，有几个角己经掀开了。人们手忙脚乱地往上压石头、压木板，有人喊着“这边这边”，有人喊着“不够不够”。

程姁跑到一堆粮食跟前，看见一个老大爷正使劲想把掀开的油布拉回来，可风太大，他一个人拉不动。她二话不说冲上去，拽住油布的角，使劲往下扯。

老大爷看了她一眼，没工夫说话，两个人一使劲，总算把那个角压住了。

“搬粮食！先把粮食往高处搬！”有人在雨里喊。

程姁转身就往粮堆那边跑。

地上全是泥，又滑又黏。她抱起一袋粮食，那袋子比她想的重，压得她趔趄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深一脚浅一脚往高处走。雨水打在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只能眯着一条缝看路。

放下袋子，转身又跑回去。

第二袋，第三袋。

她也不知道自己搬了多少袋，只知道浑身都使不上劲了，胳膊在抖，腿也在抖。可她不敢停，旁边的人都在跑，都在扛，没有人停下来。

第西袋。

她抱起袋子，刚走了几步，脚底下一滑。

完了。

她来不及想别的，整个人往后仰去。手里的袋子脱了手，她闭着眼睛等摔，心想这下肯定要摔惨了。

可没摔。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那手劲儿大得很，硬生生把她从后仰的姿势拽了回来，拽得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撞到那人身上。

程姁站稳了，抬起头。

雨太大了，眼前全是水帘子，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轮廓，浓黑的眉毛，眼睛被雨水糊得眯起来，却亮得很。

是那个穿白背心的后生。

那天打谷场上，远远望着她的那个。

“小心点！”

那人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盖住大半，可她还是听见了。他松开她的胳膊，弯腰捡起她掉的那袋粮食，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跑进雨幕里，几步就没了影。

程姁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雨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凉得很。可她觉着胸口那块儿，热热的。

“程姁！发什么愣！”李卫红不知从哪儿跑过来，拉着她就跑，“快搬！还有好多呢！”

程姁回过神来，跟着她跑向粮堆。

等最后一批粮食搬完，盖好，压结实，天己经黑透了。雨还在下，但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

人们三三两两往回走，一个个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没人说话，只有脚踩在泥里的吧唧声。

程姁回到知青点，推开门，孙慧正蹲在地上拧裤腿上的水。她抬起头看了程姁一眼，没说话，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程姁接过来，擦了把脸。

“刚才那会儿，你怎么跑那么快？”孙慧忽然问，“广播一响，我还没反应过来，你人就没影了。”

程姁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就觉着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