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稻子那天的血泡,擦了三天药粉就好利索了。
程姁一首想找机会谢谢文景明,可秋收大忙,地里场上来回跑,愣是没碰着面。那瓶药粉她用完了没舍得扔,洗干净了搁在枕头边上,里头插着几根针,当针线瓶使。
这天下午,队里放了半天假,让大伙儿歇歇。
程姁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远远看见村口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过来,后座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邮包。她放下衣服站起来,盯着那辆自行车看。
邮递员在知青点门口停下来,从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掏出一个包裹,扬着嗓门喊:“程姁!程姁在这儿住吗?”
“在在在!”程姁跑过去,在衣襟上擦擦手,接过信和包裹。
信封上是妈妈的字迹,娟秀工整。包裹用旧报纸包着,外头拿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程姁抱着这些东西往回走,心里头热热的。
李卫红从屋里探出头来:“谁的信?”
“我妈寄的。”
“哟,快拆开看看,有啥好吃的没?”
程姁坐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先拆了包裹。麻绳解了一层又一层,报纸剥开,里头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枣红色的,高领,前襟上织着几朵小小的麻花。
她把毛衣抖开,往身上比了比。
“哎呀,这毛衣真好看!”李卫红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这毛线软和得很,得多少钱啊?”
程姁没答话,把毛衣翻过来看了看领子后头。果然,缝着一个小布条,上头用蓝墨水写着三个字:别着凉。
是妈妈的笔迹。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李卫红又翻了翻包裹皮,从里头抽出几张票来:“哎,这啥?”
程姁接过来一看,是几张全国粮票,十斤的,一共三张。还有一张小纸条,上头是妈妈的字:“姁姁,这粮票留着,食堂吃不饱就去公社买点干的。毛衣是织给你的,今年冷得早,别冻着。”
程姁把粮票和纸条小心地收起来,又拆开那封信。
信封里装着两页纸。头一页是妈妈写的,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全是啰里啰嗦的叮嘱:
“那边冷得早,早晚多加衣裳。干活别逞能,累了就歇着,身子骨要紧。跟你一起的知青好不好相处?要是处不来也别勉强,自己顾好自己就行。你爸天天念叨你,嘴上不说,心里头惦记着呢。家里都好,别挂念……”
程姁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来。
第二页纸折成个小方块,打开,是爸爸的字。爸爸的字跟人一样,硬邦邦的,一笔一划都像刻出来的,没妈妈那么多话:
“姁姁:
信收到了。
好好接受锻炼,能吃苦是好事。但别忘了看书学习,手别生。时代总会变,准备好了的人才能赶上趟。
钱够不够花?不够来信说。
爸”
就这么几句。
程姁把爸爸的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那句“钱够不够花?不够来信说”,她盯着看了好几秒。
她爸这人,一辈子不会说软话。能写出这么一句,己经是顶天的惦记了。
“你爸写的啥?”李卫红凑过来。
“让我好好干活,好好看书。”程姁把信折起来,和妈妈的信放在一起,贴胸口收好。
“你爸觉悟真高。”李卫红感叹了一句,又回去洗衣服了。
程姁坐在小板凳上,发了一会儿呆。
太阳己经偏西了,斜斜地照进院子里,把那几棵向日葵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收工的吆喝声,还有牛哞哞的叫声,混在一块儿,听着热闹得很。
她忽然想起来,该给家里回封信了。
站起来进屋,找出纸笔,坐到窗前。窗外正好对着那条村路,能看见收工的人三三两两往回走,扛着锄头的,挑着担子的,说说笑笑。
程姁握着笔,半天没落下。
写什么呢?写她割稻子磨了一手血泡?写她差点在雨里摔个狗啃泥?写有人给她送了一瓶药粉,字写得很好看?
她想了想,都没写。
最后落笔的是:“爸妈,我在这儿挺好的。吃得住得都习惯,同志们也挺照顾我。秋收忙,活儿累点,但能撑住。毛衣收到了,正合适,穿上就不冷了。”
写完这几句,她又加了句:“粮票我留着,够花。你们别总惦记我,照顾好自己。”
信写好了,折起来,塞进信封里。明天托邮递员带出去,过些日子爸妈就能收到了。
天慢慢黑下来。
李卫红她们在灶房做饭,锅碗瓢盆的声响传过来,还有炒菜的香味。程姁没急着过去,就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
《沉浸快穿:怎么都黏上我了?》第 34 章在 博金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小银子铎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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