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秋天。
这一年里,两个人把夜读的习惯坚持了下来。不管多累,不管多晚,只要能挤出时间,就凑到一块儿看书学习。
可老这么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个事儿。
这天晚上,两个人又在灶房里碰头。文景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程姁。
“你看看这个。”
程姁接过来,凑到灯底下一看,是一份手写的“倡议书”,标题写着:关于开办青杏沟夜校的提议。
她抬起头,看着文景明。
“你写的?”
“嗯。”文景明点点头,“琢磨好些日子了。咱俩这么学,能学多少?要是能把夜校办起来,愿意学的都能来,不是更好?”
程姁把倡议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文景明的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里头写了办夜校的好处:扫盲、学文化、学技术、长见识。
还写了个怎么利用晚上时间的办法,不耽误白天下地,谁愿意来都行,不收钱。
“你给谁看了?”程姁问。
“我爹。”文景明说,“他说行,让咱俩张罗。”
程姁愣了一下:“支书同意了?”
“嗯。”文景明笑了笑,“他说,这些年他也愁,村里年轻人文化低,学个啥都费劲。要是真能把夜校办起来,是好事。”
程姁看着那份倡议书,心里头热乎乎的。
“那还等啥?”她站起来,“明天就贴出去!”
三天后,青杏沟夜校开张了。
地点在大队部旁边那间空房子里,原先是个仓库,里头堆着些农具和杂物。文广厚让人收拾出来,又搬了几张条桌、几条长凳进去,虽然简陋,但总算是个地方。
头一天晚上,程姁心里首打鼓。
“能来几个人?”她问文景明。
“管他几个,来一个教一个。”文景明说。
结果出乎意料。
天刚擦黑,人就陆陆续续来了。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有男的,也有女的。李卫红来了,孙慧也来了,她不爱说话,可拿着个小本本,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更让程姁没想到的是,连一些大叔大婶也来了。
张婶站在门口,手里纳着鞋底,扯着大嗓门说:“我是不识字,可我来听听,总没坏处吧?”
“没坏处没坏处,”程姁赶紧迎上去,“张婶您快请进。”
人越来越多,条凳不够坐,有人就站着,有人干脆坐在地上。
文景明站在前头,清了清嗓子:“乡亲们,夜校今天开张。咱不搞那些虚的,就实实在在学点东西。我教农机、教点常识,程姁同志教识字、教算术、教地理。想学啥就学啥,不想学就听听,都行。”
底下有人喊:“教不教打算盘?”
文景明笑了:“教,回头专门开一堂打算盘的课。”
又有人喊:“教不教认地图?俺想知道北京在哪儿。”
程姁接过去说:“教。不光北京,咱中国多大、世界多大,都教。”
底下响起一片笑声,还有稀稀拉拉的掌声。
夜校就这么开张了。
头一堂课,程姁教识字。
她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人、口、手、大、小。
“这几个字,大家认不认识?”
底下有人说:“人认识,一撇一捺嘛。”
“口也认识,西方块儿。”
程姁笑了:“对,咱们就从最简单的开始。今天先学这五个字,学会了,回家就能教孩子。”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教笔画,教读音,教意思。底下的人跟着念,跟着写,有的拿笔在本子上划拉,有的用手指头在腿上划拉,有的干脆在地上划拉。
张婶坐在第一排,手里还纳着鞋底,可耳朵竖得老高,嘴里跟着念念有词。
“人、人、人……”她念叨着,忽然一拍大腿,“哎哟,这个字我认识了!赶明儿上公社,看见带这个字的,我就知道是啥意思了!”
程姁看着她,心里头软软的。
文景明站在后头,靠着墙,看着程姁在黑板上写字,看着她回过头来冲大家笑。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亮亮的,暖暖的。
他忽然想,就这么看一辈子,也愿意。
夜校办了半个月,来的人越来越多。
文景明的课也受欢迎。他教农机常识,教柴油机的原理,教化肥怎么用最省、效果最好。
他还教些实用的,比如怎么修农具、怎么给牲口看病、怎么认天气预报的那些云。
有回他讲天上的云,讲着讲着,有人问:“你咋知道这么多?”
文景明愣了一下,说:“看书看的。”
“看的啥书?”
“《农村电工手册》《农业基础知识》那些。”
底下有人感叹:“唉,咱也想看书,可好多字不认识。”
文景明想了想,说:“那就先认字。程姁同志那边教认字,认会了字,啥书都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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