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市夜行，里应外合

黑市商会的后门窄得只够一个人过。

明烁跟在忘忧先生身后，斗笠压得低低的，眼睛只盯着前面那件藏青色长袍的下摆。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脚底下踩的是碎砖和烂泥，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霉味。

“到了。”

忘忧先生停下，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谁？”

“忘忧阁，寂殊先生的人。”忘忧先生亮出那枚黑色通行令，“来取东西。”

门缝又开大了一些，那只眼睛扫了一眼令牌，又扫了一眼忘忧先生身后的明烁。

“他是谁？”

“随从。”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去，身后的门立刻关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又沉又闷，像棺材板盖上。

明烁飞快扫了一眼西周。

这是一条走廊，两边是青砖墙，墙上每隔三步挂着一盏灵脉灯，灯光昏黄，照得人影绰绰。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铁门后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砸桌子。

赌场。

“这边走。”领路的是一个驼背老头，走路没声音，像鬼一样飘在前面。

他没带他们去赌场，而是拐进了一条岔道。岔道更窄，只能一个人过，墙壁上湿漉漉的，摸着像长了青苔。明烁把右手伸进袖子里，握住那枚气运符，随时准备扔出去。

岔道尽头是一道木门。

驼背老头推开门，躬身道：“两位稍候，笑爷马上来。”

房间里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桌上放着茶壶茶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灵域的云梦泽——雾气缭绕，灵物隐现。

明烁扫了一眼那幅画，心里嘀咕：这笑面佛还挺有品位。

忘忧先生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明烁没喝。

他靠在门边，双手抱胸，斗笠遮住半张脸，活像个称职的保镖。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门推开，笑面佛走进来，还是那身锦缎长袍，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笑得像个弥勒佛。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腰间别着灵脉短刀，眼神像鹰。

“哎呀，忘忧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笑面佛拱手，嗓门大得能震掉房梁上的灰。

忘忧先生起身，拱了拱手：“笑爷客气。寂殊先生让我来取两样东西。”

“知道，知道。”笑面佛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万象赋》真迹，真言果果核。都是好东西，价可不低。”

“寂殊先生说了，用这个换。”忘忧先生把那枚黑色通行令放在桌上。

笑面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还凑到灯下照了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无间渊通行令……真的，是真的！”他把令牌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块金子，“寂殊先生太客气了，这令牌可是无价之宝啊！”

“那东西呢？”

“在，都在。”笑面佛拍了拍手，驼背老头从门外进来，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

红布掀开。

左边是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盒子里躺着一枚果核，铜钱大小，果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隐隐发光。

右边是一卷竹简，竹简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保存得还算完整。竹简的封面上刻着三个字——《万象赋》。

明烁的心跳快了一拍。

真迹。真的是真迹。

忘忧先生伸手去拿，笑面佛突然按住他的手。

“先生不急。”笑面佛笑呵呵地说，“东西是您的，但规矩不能坏。我得验验这令牌的真假。”

“你刚才不是验过了吗？”

“刚才是看，现在是验。”笑面佛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铜镜，对着令牌照了照。铜镜里映出令牌的纹路，纹路在镜面中流动，像活的一样。

“没毛病。”笑面佛把令牌收进袖子里，松开手，“东西归您了。”

忘忧先生把锦盒和竹简收进怀里，站起来。

“告辞。”

“慢走啊先生，下次再来！”笑面佛笑得眼睛都没了。

驼背老头又把两人送出后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明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到手了。”他压低声音。

“嗯。”忘忧先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

“寂殊给了我一个任务——查明烁的底细。”忘忧先生转过头，看着明烁，“你说，我该怎么交差？”

明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好办。你就说我是万象阁的人，跟明烁有来往，但不是他本人。模棱两可的话，说一百句他也挑不出毛病。”

忘忧先生点点头：“行。”

两人快步走出巷子，来到黑市巷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