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双重间谍

晨光穿过破败的道观屋顶，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古鸣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峦后露出半个脸，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新的一天开始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青禾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不知从哪里借来的锅，用昨天捡的柴火烧的。粥很稀，里面只有几粒米，但对于在荒郊野外过夜的人来说，己经是难得的温暖。

“师尊，吃点东西吧。”青禾把粥碗递过来。

古鸣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但他面不改色。千年前，他在天劫山上闭关时，曾经三年不饮不食。这点温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还是慢慢喝着，因为这是弟子的心意。

尘从大殿里走出来。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得吓人。千年没有活动过的身体，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动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走到古鸣身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眯起眼睛。

“师尊，弟子想了一夜。”尘开口了，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比昨天清晰了许多，“司空玄派来的那队人，弟子可能认识。”

古鸣转过头看着他。

尘继续道：“灵界议会的护卫统领，叫燕无归。他是司空玄的心腹，跟随司空玄超过五百年。这个人……很厉害。不只是修为，还有心计。他从来不正面硬拼，总是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

古鸣道：“你是说，他不会硬来？”

尘点头：“他一定设了埋伏。但他不会在正面等我们。他会想办法把我们引到对他有利的地方，然后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我们。”

青禾道：“那我们怎么办？绕路吗？”

尘摇头：“绕不了。从东玄域到中州，只有三条路。北边的山路，要翻过天断山脉，没有半年走不完。南边的水路，要经过灭道盟的控制区，比正面还危险。剩下的，就是这条官道。燕无归一定会在官道上设伏，但他不会在明处，他会在暗处，等我们露出破绽。”

柳如烟也走了出来，听到尘的话，皱眉道：“那我们就只能等着他动手？”

尘没有说话，看向古鸣。

古鸣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将碗递给青禾，道：“为什么要等？”

三人同时看向他。

古鸣道：“他设伏，是因为他以为我们会躲。如果我们不躲呢？”

尘愣了一下。

古鸣道：“他以为我们会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搜索埋伏，精神高度紧张，时刻提防着突然袭击。那样正中他的下怀——人一旦紧张，就容易犯错。但我们不这样做。”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休息就休息。让他等，让他猜，让他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干什么。他等得越久，就越急躁；越急躁，就越容易犯错。到时候，不是他等我们露出破绽，而是我们等他露出破绽。”

青禾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

尘看着古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千年了，师尊还是那个师尊。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永远让对手摸不着头脑。

“弟子明白了。”尘说，“那我们现在就走？”

古鸣点头：“走。”

西个人离开道观，继续上路。

官道在两座山之间蜿蜒向前，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古鸣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青禾和柳如烟跟在后面，一左一右，虽然古鸣说了要大摇大摆，但她们还是本能地保持着警惕。尘走在最后面，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一段就要歇一歇，但他咬牙坚持着，不想拖累大家。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桥。桥不宽，只能容两辆马车并行。桥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浑浊，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枯枝，发出沉闷的轰鸣。

古鸣在桥头停下脚步。

“怎么了，师尊？”青禾问。

古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座桥。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无声无息地探向桥的另一头，探向桥下的河水，探向两侧的树林。

桥面上，空无一人。桥下的河水奔腾不息。两侧的树林里，鸟鸣声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古鸣的嘴角微微勾起。

“出来吧。”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树林里，忽然安静了。鸟鸣停了，风声停了，连桥下的河水似乎都变得沉默了。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后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