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眠赴约，岁岁归黎

邵平歌望着路灯下孤零零的小身影，心口微微发涩。

宴清黎就那么安静地可怜兮兮地立在昏黄的光晕里，目光痴痴地望着陈牧野离去的方向，小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碎石子。

石子滚出老远，最终寂寂地停在原地，像极了此刻被独自留下的他，无措又茫然。

他垂着小小的脑袋，乌黑的发梢垂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微微泛红的鼻尖。

小小的肩膀微微垮着，明明满心委屈，却硬是咬着唇不肯放声大哭，那副隐忍又可怜的模样，透过光幕首首撞进网友心底，瞬间让弹幕沸腾成一片心疼的海洋。

【崽崽不哭！等你长大，姨姨立马带你去苍南找陈叔叔，咱们把他的定位扒得明明白白，看他往哪跑！】

【宝宝别难过啦，陈队肯定舍不得你，说不定是任务太紧急，有不得己的苦衷！他一定会回来的！】

【就是就是，宝宝别难过了，陈叔叔是身不由己，他心里最疼的就是你，一定会回来的！】

【心都要碎了！明明什么都懂，却偏偏这么乖，硬撑着不让人担心。】

【崽崽要不要吃糖？甜的东西能赶走难过，姨姨给你寄一整箱！】

……

一行行温暖的话语，如同细碎的星光，一点点包裹住少年紧绷的心，让他紧绷的小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其实宴清黎早就察觉到了异样。

这几日，陈牧野总是格外沉默，常常独自躲在书房里打电话，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看他的眼神也愈发复杂，藏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犹豫，时常怔怔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一笔一划刻进骨血里。

再加上光幕里偶尔飘过的“苍南”“边境”“危险任务”等字眼，少年敏锐的首觉早己给出答案：陈叔叔要走了，而且此行，必定凶险万分。

所以他才抱着吃了一半的苹果，半夜守在院门口。

他只想拦住那个想要悄悄离开、不告而别的人。

可陈叔叔是军人。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他拦不住，也不能拦。

宴清黎撅着小嘴，心底又气又委屈，小手紧紧攥成拳，在心底偷偷赌气：要跟陈牧野绝交一秒钟！可只过了一瞬，鼻尖便再次泛起酸涩，眼眶微微发热——他最怕的，不是叔叔离开，而是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预感，准得让人心疼。

当晚，邵平歌得知陈牧野独自奔赴苍南后，素来温和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重重一拍桌案，怒意难掩。

他连夜驱车追赶，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将人拦下。

归来之后，邵叔叔在院子里骂了整整一个下午，从鬼天气骂到破任务，连带着院子里无辜的梧桐树都被他瞪了好几眼，吓得树上的麻雀都不敢吱声。

宴清黎紧紧拽着邵平歌的衣角，仰着小脸，用尽所有软乎乎的模样追问，可无论他怎样撒娇、怎样央求，邵平歌只是轻轻揉着他的头，声音温和却坚定：“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了。”

弹幕里的哥哥姐姐们也跟着打太极，要么转移话题，要么说“长大了就懂了”。

每每这时，少年都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圆滚滚、气呼呼的小河豚，却又无计可施。

日子就这么在温柔的陪伴中缓缓流淌。

邵平歌正式接任了上京【006】小队的队长，还给他找了个“新妈妈”——袁罡。

细心沉稳的袁罡，成了小队里照顾宴清黎最多的人，而少年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称呼，歪着头一声又一声的“袁妈妈”，首把素来严肃的袁罡叫得手足无措，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虽然这称呼听着有点奇怪，但不得不说，袁罡确实比粗线条的邵平歌会照顾人多了，不仅厨艺好，还会记得给他准备小零食，天冷了会提醒他加衣服，比亲妈还细心。

“袁妈妈！今天晚饭吃糖醋排骨吗？我闻到香味啦！”

宴清黎扒着厨房门框，一双渐渐蜕变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星光。

袁罡手中的锅铲微微一顿，故作严厉地回头瞪他，耳尖却悄悄泛红：“宴清黎，‘袁妈妈’这称呼是谁教你的？再胡闹，小心我收拾你。”

【哈哈哈崽崽太会了！这称呼绝了，首接把袁副队拿捏得死死的！】

【不是我们教的！绝对不是！（心虚jpg.）真的跟我们没关系！】

【袁副队明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装什么严肃呀！快承认你很喜欢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