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颗粒化的奇迹

工程院靶场，气氛肃杀。

两支外形一模一样的“洪武步枪”被固定在射击台上。唯一的区别，在于枪膛里装的“粮食”。

“点火！”朱烨一声令下。

左边，装填了工部送来的旧式粉末火药。火铳手扣动扳机。

“噗——！！”

一声沉闷且拖沓的响声。紧接着，一大团灰白色的浓烟慢吞吞地从枪口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射击位。

待烟雾散去，众人举目望去。

只见那颗米尼弹在两百步外就己经显出了颓势，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软绵绵地钻进了土里，连靶子的边都没摸到。

“这就是咱们以前用的东西。”

朱烨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右边：“再看这个。”

右边，装填了刚刚制备好的颗粒火药。火铳手屏息凝神，扣下扳机。

“轰！！！”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一声短促、爆裂、清脆至极的巨响瞬间炸裂！

如果说刚才的声音是闷屁，这一下就是惊雷！

枪口喷出的不再是漫天的浓烟，而是一道短促、刺眼、几乎看不清的红光。

那是火药在一瞬间彻底燃烧、释放出狂暴能量的证明！

三百步外。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那块固定在木桩上的厚实铁甲，猛地剧烈震颤，仿佛被一记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中！

……

朱元璋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准备报靶的太监。

他走到那块铁甲前。

只见铁甲的中心，赫然出现了一个边缘锐利、透着光亮的贯穿弹孔。

而在铁甲的背面，弹丸炸开的动能甚至撕裂了甲片，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破坏面。

“透了……”

“三百步，透甲……”

朱元璋伸出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那个弹孔。指尖传来的余温，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盘黑亮如鱼子酱般的颗粒火药，眼神中既有狂喜，也有深深的后怕。

若是北元人先掌握了这东西……大明的骑兵就是活靶子！

“老九说得对。”

老朱将那块被击穿的铁甲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掷地有声：

“这才叫枪！！”

“以前那些……确实就是他娘的烧火棍！给孩子玩都嫌烟大！！”

“传旨！工部即刻停产旧火药！全力生产这种‘神沙’！”

……

旨意是下了，但难题立马就来了。

“殿下，没酒精了。”

傍晚，炼凡顶着被烧光的眉毛，一脸苦相地跑来找朱烨：“这颗粒化工艺，必须用高浓度的烧酒来调和、提纯。咱们工程院存的那点酒，今天做实验全用光了。”

在这个没有工业酒精的年代，想要获得高纯度酒精，唯一的办法就是——蒸馏烈酒。

要想造出供应十万大军的火药，得耗费多少酒？

朱烨看着车间里刚刚停转的机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哪有时间慢慢酿？

“二虎！”

“在！”

“拿我的腰牌，去顺天府！”

朱烨大手一挥，下了一道让整个金陵城都为之咋舌的命令：

“即刻起，征用京城所有酒坊、酒楼的存酒！”

“不管是女儿红、烧刀子，还是陈年佳酿，统统给我拉到工程院来！！”

“告诉百姓，朝廷双倍赔偿！但这酒，必须交！”

当晚。

金陵城的百姓们看到了奇景。

一车车散发着浓郁酒香的酒坛子，排成长龙运往城外。工程院的上空，升腾起更加巨大的蒸汽。

那不是水汽。

那是酒精挥发的味道。

整个金陵城，仿佛都醉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微醺的甜香，但这醉人的香气背后，却是大明兵工厂日夜不休的杀气。

……

三天后。

五千支步枪整装待发，十万发颗粒火药子弹也己备齐。

看似万事大吉。

然而，朱烨在最后的演练中，眉头却越锁越紧。

他看着火铳手们操作：

咬破纸壳 -＞ 倒火药 -＞ 塞弹头 -＞ 抽出通条 -＞ 捅实 -＞ 收回通条 -＞ 瞄准……

这一套动作下来，哪怕是最熟练的老兵，也得耗费十几息的时间。

太慢了。

面对骑兵如风般的冲锋，这种装填速度，哪怕威力再大，也只能打两轮。

两轮之后，就是肉搏。

朱烨看着手里那把还没有“弹壳”的步枪，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涌了上来：

“威力有了，射程有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得把这繁琐的装填步骤，变成……咔嚓一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