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不喜欢你了！

楚生站在讲台上，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三锅！”

又是一声。

脆生生的，奶声奶气的，带着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得意劲儿。

楚生的嘴角抽了抽。

他认出来了。

最后一排，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小褂子、笑得跟朵花似的小姑娘——

可不就是他亲妹妹，楚青婉嘛！

楚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小妹怎么在这儿？

她什么时候来书院了？

不对，她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吗？

楚生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妹今年八岁，好像……确实该上学了。

可他怎么不知道？

旁边一个小男孩扯了扯楚青婉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她。

“小婉儿，这是先生，你怎么叫他三锅呢？小心先生打你手板！”

楚青婉下巴一扬，小脸蛋上写满了骄傲。

“不会的不会的！”

她声音清脆得跟敲铃铛似的，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我三锅！我亲三锅！我三锅可喜欢我了，从来没有打过我，还给我买好吃的呢！”

楚生站在讲台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一点点尴尬，有一点点温暖，还有一点点——愧疚。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小妹上学这件事，他好像……完全没管过。

他努力回想。

开学那天，他在干嘛？

那天好像是……好像是……

楚生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那天他在睡大觉。

对，他在睡大觉。

头天晚上跟林麟去倚翠楼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

醒来的时候还头疼欲裂，柳氏端了一碗醒酒汤进来，他喝完之后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了。

大哥楚让送小妹去的书院。

二姐楚缘给小妹买的新衣服和新书包。

爹楚天阔给小妹包了十两银子的红包，让她在书院买零食吃。

娘柳氏给小妹缝了一个笔袋，上面绣着一朵小兰花。

而他呢？

他在睡大觉。

楚生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当了这么久的穿越者，写了那么多诗，办了那么多事，查了那么多案子——

结果连自己亲妹妹开学第一天都没去送。

呜呜呜呜。

我这个当哥的太不尽职尽责了。

楚生在心里给自己开了一个批斗大会，从“不关心家人”批到“没良心”，从“没良心”批到“不是人”，批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过去的己经过去了。

从今天开始，他要好好教小妹。

他要让小妹成为全班最优秀的学生！

他要让小妹为他这个三哥感到骄傲！

楚生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用戒尺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安静。”

教室里安静下来。

十几个小脑袋齐刷刷地看向他，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上课之前，我先说一条规矩。”楚生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在课堂上，要叫我楚先生，不能叫别的，明白了吗？”

小朋友们齐声回答：“明——白——了——”

楚青婉坐在最后一排，也跟着喊了一声“明白了”，但喊完之后偷偷笑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三锅还装模作样的”。

楚生假装没听见。

他翻开《启蒙三字篇》，开始讲课。

“今天咱们讲第一课。”

他没有像其他先生那样之乎者也，没有摇头晃脑地念“人之初，性本善”，而是把书合上，看着台下那群小萝卜头。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小朋友们竖起耳朵。

“你们觉得，人刚生下来的时候，是好的还是坏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炸开了锅。

“好的！”

“坏的！”

“不好不坏的！”

“我娘说我是好的！”

楚生笑了笑，没有首接给答案，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地方，叫孟母村。村里住着一个小孩，叫孟轲。”

“孟轲家旁边原来是一块墓地，他天天看人家办丧事，就学人家哭哭啼啼、磕头烧纸。孟母一看，不行，这地方不能住了，就搬家了。”

楚生一边讲一边比划，学孟轲哭哭啼啼的样子，学孟母搬家的样子，表情丰富得像在演杂技。

小朋友们看得目不转睛，有的捂着嘴笑，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有的跟着他学动作。

“新家旁边是个菜市场，孟轲又学人家吆喝卖菜、讨价还价。孟母一看，又不行了，又搬家了。”

“第三次，他们搬到了一所学校旁边。孟轲每天看学生们读书写字、行礼作揖，也跟着学。孟母这才满意了，说‘这才是适合我孩子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