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视察科学院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半成品。

“如果让东西动起来呢？赵铁柱打磨完，首接传给钱二。钱二装完扳机，首接传给孙三。流水一样，一刻不停。一天下来，能多出多少支？”

徐光启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是说……让工匠排成一排，东西在中间传？”

朱由检点点头。

“对。朕叫它流水线。你让他们试试。一个月后，看产量翻几倍。”

话音刚落，赵铁柱忽然跪了下来。

“陛下，俺……俺能不能问一句？”

朱由检看着他：“问。”

赵铁柱壮着胆子道：“陛下让俺们琢磨新法子，要是俺们琢磨出来了，有……有赏不？”

周围的工匠都竖起耳朵。

朱由检笑了。

他走到赵铁柱面前，把他扶起来。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朕今天就当着你们的面，把赏格说清楚。”

他转过身，对着工坊里所有的工匠，提高了声音。

“你们都听好了！”

工匠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聚拢过来。

朱由检道：“从今天起，科学院立新规矩。凡是能改进工艺、提高产量的，朕赏银子。能造出新东西、新物件的，朕赏官做。要是造出惊天动地的大东西，于国于民有大贡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黝黑的脸。

“朕封他爵位！子爵起步！伯爵、侯爵都有可能！”

工坊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封爵？

那是将军们拼死杀敌才能换来的！工匠也能封爵？

赵铁柱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一个老工匠颤颤巍巍地问：“陛下，您……您说的是真的？”

朱由检看着他，认真道：“君无戏言。”

话音刚落，工坊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万岁！”

“俺要琢磨新东西！”

“封爵！俺也能封爵！”

赵铁柱跪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连连磕头。

朱由检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朕等着看你的东西。”

从火器局出来，朱由检又去了图纸库。

这里存着科学院成立以来所有的图纸，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徐光启抽出一卷，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您当初画的膛线图纸。臣让工匠试过，刻不出来。”

朱由检接过，展开一看。

确实是他之前画的那张图——螺旋状的膛线，让子弹旋转着飞出去，更远更准。

“为什么刻不出来？”

徐光启叹了口气。

“臣让工匠试了，手工刻，太慢。一天刻不出一根。而且深浅不一，废品太多。”

朱由检点点头。

手工拉膛线，确实难。十九世纪的枪械厂，都是用专门的拉膛机，水力驱动，后来用蒸汽机。

“徐爱卿，蒸汽机马上就能转了。你着手研制拉膛机，等蒸汽机转起来，用它带动拉膛机，就不用人力了。”

徐光启愣了愣，随即恍然。

“陛下圣明！臣怎么就没想到！”

朱由检笑道：“不急。一步一步来。先研究拉膛机，等蒸汽机造好，再带动拉膛机。到时候，一天能拉几十根膛线，燧发枪的射程和精准度就能翻倍。”

从图纸库出来，朱由检又去了蒸汽机局。

方以智正蹲在一个铁疙瘩旁边，满脸黑灰，手里拿着扳手，嘴里念念有词。

“方爱卿。”

方以智一抬头，看见是皇帝，吓得连忙跪下。

朱由检笑了：“起来吧，让朕看看你这宝贝。”

他走到蒸汽机前，上下打量。

这是一个圆滚滚的铁家伙，比之前图纸上画的更大，锅炉、气缸、活塞、飞轮，一应俱全。

“能转了吗？”

方以智挠挠头：“回陛下，还差一点。密封还是不行，压力上不去。”

朱由检道：“橡胶的事，朕己经让魏忠贤的东厂去办了。最多两个月，成品橡胶就能运回来。”

方以智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了橡胶，臣有七成把握让这铁家伙转起来！”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台蒸汽机。

“转起来之后呢？你们想过用它做什么吗？”

方以智愣住了。

徐光启在一旁道：“陛下，臣想过。可以用它抽水、推磨、带动织机。西洋人书上说，这东西能顶几百个人干活。”

朱由检笑了。

“几百个人？那是起步。”

他走到墙边，看着挂在那儿的一张舆图。

“徐爱卿，你看，这是大明的疆域。南北东西，万里之遥。货物运输，全靠马车、驴车、船、慢，且贵。”

他转过身，看着那台蒸汽机。

“如果把这东西装在车上，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跑。一天跑几百里，比马快，比马省。你想想，那是什么光景？”

徐光启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是说……不用马拉的车？”

朱由检点点头。

“对。朕叫它火车。”

他又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幅草图。铁轨、枕木、蒸汽机车、车厢，一 一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