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货队藏身，初入清河

《敢为天下师》第西十五章 货队藏身，初入清河

清河县的城门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西个守卫像钉在原地的桩子，长枪拄在地上，枪尖的寒芒比露水洗过的石板还凉。林凡跟着货队的伙计们低头走在最后，粗布短褂上沾着刻意抹上的尘土，手心却攥得发紧——他能感觉到，那个络腮胡守卫的目光像筛子一样，正逐一过滤着队伍里的每一张脸。

“都机灵点，过城门时别乱看，别说话。”货队的王把头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喷在前面伙计的后颈上，“那络腮胡是冯千毒的远房表侄，油盐不进，就认死理。”

林凡没应声，只是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罗雨薇。她紧张得指尖发白，听见动静立刻抬头，对上林凡递来的眼神——平静，沉稳，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瞬间让她定了定神。

“站住！”络腮胡果然伸手拦住了货队，通关文牒被他捏在手里，哗啦哗啦响，“拉的什么？打开看看。”

王把头脸上的褶子堆成了菊花：“官爷，都是山货和粗布，给‘瑞昌号’送的，他们等着开张用呢。”一边说一边往守卫手里塞了串铜钱，铜钱碰撞的脆响在清晨格外清晰。

络腮胡掂了掂铜钱，塞进腰间的布袋，却还是朝后面努了努嘴：“打开一车看看。”

两个伙计连忙掀开最前面那车的油布，白花花的棉花包滚了滚，确实没什么异样。络腮胡的目光终于落到林凡和罗雨薇身上，像鹰隼盯兔子似的。

“这俩是新来的？”

“是是是，家里遭了灾，来混口饭吃。”王把头抢着回话，手在背后给两人比了个“低头”的手势，“都是笨手笨脚的庄稼人，第一次进城，见了官爷紧张，您多担待。”

林凡顺着他的话，故意缩了缩脖子，眼神往地上瞟，露出恰到好处的怯懦。罗雨薇则低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肩膀微微发颤，活脱脱一副怕生的模样。

络腮胡盯着他们看了足足三息，似乎在比对记忆里冯千毒描述的“气度不凡的外乡人”。但眼前这两人灰头土脸，一个怯懦一个瑟缩，实在沾不上边。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快点，别挡道。”

货队缓缓进城时，林凡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首到走出十几步，才敢悄悄松气。清河县的街景像画卷一样在眼前铺开：酒肆的幌子上“女儿红”三个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包子铺的蒸笼冒着迷蒙的白汽，穿长衫的书生和挑担子的小贩撞在一起，正互相瞪着眼吵架，巡逻的衙役路过，只当没看见。

“这地方……比青石镇乱多了。”罗雨薇小声说，眼睛却被街边糖画摊的龙凤图案吸引，亮闪闪的。

“乱才好藏。”林凡低声回了句，目光扫过街角——那里两个衙役正借着检查的名义，从一个卖菜老汉的筐里抓了把韭菜，扬长而去。他心里冷笑，冯千毒治下的县城，果然乌烟瘴气。

王把头在十字街口停了车，指着东边的巷子：“林先生，往前过三条街就是学堂区，客栈多，也清净。俺们得去送货，就送到这儿？”

“足够了，多谢王把头。”林凡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他提前准备的碎银，“路上辛苦了，这点心意别嫌少。”

王把头捏了捏布包的厚度，眼睛笑成了缝：“林先生太客气！在城里要是遇着难处，就去‘聚福楼’找俺，保管好使！”他吆喝着伙计赶车离去，牛车碾过石板路，留下一串吱呀声。

林凡带着罗雨薇往学堂区走，越往前，喧嚣声越淡，书铺的墨香渐渐盖过了市井的烟火气。穿青色儒衫的学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讨论着经文，见了他们这一身“土气”的打扮，不少人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看什么看？”罗雨薇忍不住瞪回去，她虽怯生，却见不得人轻贱林凡。

林凡拉住她，轻轻摇头。没必要跟这些酸儒置气——他的目光落在一家挂着“迎客来”招牌的客栈上，门面不大，但门口扫得干干净净，掌柜正蹲在门槛上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看着是个务实的人。

“就这家吧。”

刚进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掌柜抬头见是他们，脸上的笑淡了些：“住店？”

“两间上房，住些日子。”林凡掏出碎银放在柜台上，“我们是来求学的，规矩都懂。”

掌柜的眼睛在碎银上转了圈，又瞟了眼街上巡逻的衙役，忽然压低声音：“求学？是去县学还是私馆？最近县里查得紧，尤其是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