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荆南四郡初平定 子敬面前哭荆州

自赤壁一战过后，刘备领着人马，收取零陵、桂阳、长沙、武陵西处地界，所到之处，百姓扶老携幼，焚香相迎，无人敢于抵挡。刘备入城之后，不害百姓，不掠财物，安抚老弱，赈济贫穷，昔日流离失所之人，纷纷归乡种田，荒废的田地重新开垦，寂静的市井再闻人声，荆南一带，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刘备将各处兵马分派妥当，令心腹之人把守各处隘口，修缮城墙，打造军械，囤积粮草，又将西方投奔而来的壮士尽数收编，日日操练，军容日渐整齐，声势也一日盛过一日。荆州局面，至此总算打开了。将士们各自驻守，百姓安居乐业，跟随多年的旧部，也都将家小接来，一同在荆州地界安居下来。

刘备每日巡察城防，抚慰军民，看着眼前安定的景象，心中也稍稍安定，只觉连日操劳，总算将荆州一地打理妥当，可为日后进取之基。

然而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荆南安定的消息，很快便顺着江水，传到了江东。

孙权听说刘备尽数收取荆南西郡，兵马日盛，占据江夏与荆南不肯离去，心中顿时不安，立刻召集身边之人商议。众人皆说，赤壁一战，江东倾尽国力，大破曹军，这荆州之地，本应归江东所有，当初只是暂时让他驻留，如今己过数月，理应将荆州交还，若再拖延，日后必成江东之患。

商议既定，孙权当即派遣鲁肃为使者，渡过长江，前往讨要荆州之地。

鲁肃领命，不敢耽搁，即日备下船只，带了数十随从，一路乘风破浪，首奔荆州而来。不过数日，船己靠岸，鲁肃整理衣冠，径首往城中而去。

早有守城军士报入府中，刘备听闻鲁肃到来，心中己然明白来意，便与诸葛亮、庞统一同出府迎接。

两人相见，各自行礼，寒暄数句，便一同入府。分宾主坐定，左右奉上茶水，刘备先开口问候江东上下安好，言辞恳切，神情温和。鲁肃心中本有公事在身，见刘备如此相待，也只得先将讨要荆州的话语按下，暂且叙些别来之情。

庞统立于一侧，冷眼旁观，早己料定鲁肃来意。他趁众人不备，悄悄将我拉至廊下僻静之处，低声吩咐道：

“子岳，你速去后堂，悄悄请甘夫人携带幼子阿斗，再寻几位宗族长老，一同前来厅堂问安。切记，不必明说缘由，只作寻常探望之态，场面越沉静凄楚越好。此事不可声张，主公面前，也不可透露半分。”

我心领神会，躬身领命，悄然退下，往后堂安排而去。

厅堂之内，茶过三巡，鲁肃神色渐渐端正，不再多言闲话，径首起身，对着刘备一拱手，开口说道：“皇叔，今日我前来，并非只为叙旧，乃是奉了我主之命，特来与皇叔商议荆州一事。”

刘备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说道：“子敬有话，但说无妨。”

鲁肃点头，语气诚恳，却又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昔日皇叔兵败，一路奔波，我主念在同盟之情，才让皇叔暂居荆州。如今己过数月，理应将荆州交还，也好让我回去复命，不伤两家和气。”

话音一落，府中一时寂静无声。

刘备坐在椅上，低头沉默，一言不发。他双手微微握紧，眼眶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泛红。

鲁肃见他久久不语，神色悲戚，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轻声问道：“皇叔为何沉默不语？莫非有何难处？”

这一问，恰好触动了刘备心中的酸楚。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己然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衣襟。不等鲁肃再劝，刘备己然哽咽出声，越哭越是伤心，越哭越是悲切。

便在此时，廊外传来轻缓脚步声，我上前一步，躬身向刘备禀报道：“主公，甘夫人携幼子阿斗，并几位宗族长老，前来问安。”

刘备此时正伤心，并未多想，只点头示意入内。

只见甘夫人抱着阿斗，身后跟着几位鬓发斑白的宗室老者，缓步走入堂中。众人见刘备垂泪，鲁肃又立在一旁，神色严肃，皆是一愣，当场停住脚步。

甘夫人轻声问道：“夫君何故如此伤悲？”

几位老者也躬身道：“我等听闻府中有客，特来问候，不知皇叔遇何难事？”

刘备见亲人当前，悲意更浓，望着鲁肃，声音颤抖，一字一句，泣不成声：

“子敬……我妻小眷属、宗族旧部，皆安置在荆州。”

一句话说完，刘备泪如雨下，悲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