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帝王心术，三个致命条件的交锋

大殿上，景阳钟余音未绝。

李长风被两名王府侍卫用担架抬了上来，他脸色惨白，嘴角残留着一抹殷红，时不时剧烈咳嗽两声。

“臣……咳咳……参见陛下。”李长风虚弱的抬了抬手，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满朝文武看着这副惨状，神色各异。

赵无极坐在龙椅上，看着担架上的李长风，眼角微微抽搐。

装。

继续装。

前几天在金銮殿上还能中气十足的怒骂，今天就成了这副样子。

但赵无极不能发作，午门外还有数千太学生和百姓跪着，民意如沸。

“镇北王，北境告急，”赵无极强压着怒火，声音透着疲惫与威严，“妖族连破三关，周铁牛无力抵御，满朝文武皆言，非你不能安北境军心，朕决意，对你夺情起复。”

李长风躺在担架上，眼中闪过惶恐：“陛下……臣父兄新丧，守孝期未满三年，祖宗之法不可废，臣若此时出关，便是大不孝啊，臣……不敢违逆圣意，更不敢违背孝道。”

赵无极气的牙根痒痒。

拿祖宗家法压朕，这本是朕的词！

“国难当头，忠孝难两全，”赵无极冷冷道，“朕特许你夺情，这便是最大的孝。”

他猛的站起身，俯视着担架上的李长风，眼中闪过阴冷。

你想去北境重掌兵权？

朕偏不让你如愿。

“既然镇北王心系国事，朕便如你所愿，”赵无极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传旨！”

曹正淳立刻上前，展开一卷空白圣旨，提笔。

“其一，镇北王府满门忠烈，八位遗孀及女眷，当留京代为守孝，以全镇北王府孝道之名。”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留京代为守孝？

这分明是扣下全府女眷做人质，捏住了李长风的死穴。

“其二，镇北王此去北境，任镇北关副将，受总兵周铁牛节制，无兵部堪合，无权私自调兵！”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副将，受周铁牛节制？

镇北军本就只认李家王旗，皇帝这一手，是彻底架空了李长风的军权，让他变成一个只有名头的傀儡。

“其三，为防沿途惊扰地方，镇北王北上，只准带一百名随从，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轰！

大殿内炸开了锅。

一百名随从，去面对三万妖族大军和八万军心涣散的镇北军？

这哪里是去镇守边关，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皇帝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恶毒，首接把李长风逼入了绝境。

人质在手，军权被夺，武力被限。

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担架上的李长风身上。

兵部尚书暗自冷笑。

陈子昂眉头紧锁。

赵无极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接旨，就是去送死。

抗旨，就是违逆圣意，置北境百姓于不顾，那些太学生和百姓的口水就能淹死他。

朕看你如何破局。

担架上，李长风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咬着牙，双眼瞬间变的通红，盯着龙椅上的赵无极。

愤怒、不甘、屈辱、绝望。

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交织，他的手指抓着担架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鲜血。

“陛下……”李长风的声音沙哑的可怕，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却又重重的跌落回去。

“臣的嫂嫂们……”

“闭嘴！”赵无极厉声打断，“朕旨意己决，镇北王，你接，还是不接！”

大殿内死寂一片。

李长风的胸膛剧烈起伏，眼角滑落下一滴屈辱的眼泪。

他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囚衣上。

足足过了十息。

李长风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凄厉而绝望。

“臣……领旨谢恩！”

呼——

大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呼气声。

他妥协了。

这位前几天还在朝堂上狂傲不羁的镇北王，终究还是被皇权压断了脊梁。

赵无极看着李长风那副屈辱到极点的模样，心中涌起。

赢了。

就算你算计了民意又如何，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你依然只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很好，”赵无极坐回龙椅，语气重新变的威严而宽和，“镇北王忠肝义胆，朕甚慰，退朝吧。”

担架被抬出大殿。

风雪中，李长风闭着眼，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

群臣看着他的背影，无不摇头叹息。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镇北王府，地下密室。

担架刚刚落地，原本虚弱不堪、满脸屈辱的李长风，猛的睁开眼睛。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担架上跃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哪里还有半点病态。

卫庄从阴影中走出，递上一块面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