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是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王凌重新走进来的时候，耳根还残留着一抹没褪干净的红。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张美艳小脸上，对比刚才，干练的马尾又带着几分英气。

只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你就是任红昌？”

“正是。”他平静道，“阁下是？”

王凌清了清嗓子：“王凌，字正礼。王司徒是我伯父。”

杨昭微微颔首，等他继续说。

只见得王凌眉头一拧，换上了一副兴师问罪的面孔。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

“我三弟王定，前几日被伯父罚跪祠堂一夜，又当着全府上下训斥了一顿。”王凌的声音沉下来，目光终于定在杨昭脸上，不再躲闪，“这件事，你可知道？”

王定，王允第三子。

我知道个鬼啊，不过大概率就是和原主有什么矛盾，王允老贼为了稳住貂蝉罚了王定。

没有时间和你说这些家长里短了，都退后，我要开始装了！

“系统，启动酒馆演讲大师！”

“收到，己启动技能，系统检测到高潜力角色，推荐方案一：眼泪杀，低下头掉小珍珠，并且说：都是红昌的错，没能劝住父亲大人，害得阿定受罚，公子若要怪罪，红昌无话可说。”

“ 方案二：欲言又止，垂下眼帘，轻轻摇头：‘有些事……我不能说。凌公子若一定要怪，就怪我吧。’说完别过脸去，留一个侧脸给他，引导他觉得你另有苦衷。预计收获倾心值15点。”

都啥啊，狗系统你懂个p的男人！这种富二代什么绿茶没见过，这种方案糊弄过去可以，但是想拿下他作为后续万一事发的后手，靠这个可没用！

作为21世纪大学生，宿舍舌战群儒，贴吧挥斥方遒的骨灰级键盘家，他深刻的知道：对于大部分男生来说，你和他聊美女，他最多附和几句，你和他聊世界局势，家国大事，那他可就不困了。

杨昭微微酝酿一下，眉眼微垂，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开口说道：

“红昌虽是一女子，却也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朝廷——忠臣束手，良将寒心，朝堂之上尽是阿谀之徒、苟且之辈，朝堂之下尽是敢怒不敢言。不知道凌兄以为，今日之朝廷，病在何处？”

“警告！警告！当前行为严重不符合该时代女性魅惑男性指南，请立刻停止，否则将引发不可预测后果。”

“闭嘴吧系统！”杨昭不再理会系统的碎碎念。

听到这问题，王凌微微一怔。

话题突然跳跃，本来他是不会理会得，但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亦或者是平日里忧国忧民的东西想太多又无处倾述，今天忽然被一个女子问出，心里那根弦被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

他看了杨昭一眼。

烛光下，这个女人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不该由女子说的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杏眼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回应。

【技能效果触发中。语言蛊惑效果增强中。目标情绪：警觉→被吸引。】

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憋了很久，就在今天，就在这里，他不吐不快。

王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哼笑了一声：

“你一个深闺女子，倒问起我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

“朝堂之上……能有什么人？董卓的狗罢了。朝堂之下？敢怒不敢言，说得好听——敢怒的，有几个还活着？”

倾诉欲一旦开启，就很难挺住，哪怕他知道有些东西似乎不适合首接说出来。

“你问病在何处？”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却没人敢说出口的秘密，“病在——这朝廷上上下下，己经没有几个敢说真话的人了。”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女子说出这种话。

杨昭微微一笑，就这啊兄弟，你战斗力不如我贴吧老哥的一根毛。

大汉走到现在，讨论来去原因无非那几个，经济方面土地兼并；政治方面外戚专权，中央失控；外部环境方面天灾人祸与农民起义；再往根部挖一下，不就是封建王朝的制度缺陷，世家门阀的只是垄断和土地兼并之类的。

以上的东西要么不能说，说了就死，要么说了王凌也听不懂，震不住，所以对症下药，接下来要说的就是！

“没有几个敢说真话？倘若我说，是敢说真话的太多了呢？”

杨昭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王凌心里那潭死水。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利落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