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船图纸

北境王府，书房。

烛火燃了三天三夜。

萧烨伏在案前，手中炭笔一刻不停。案上堆满了画废的图纸，墙角摞着十几卷用过的宣纸。苏璃每晚送来参汤，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得首皱眉，却不敢打扰。

她知道，公子在做大事。

第三日黄昏，萧烨终于搁笔。

他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着面前整整齐齐摆着的三张图纸，嘴角微微上扬。

“阿青。”

“在！”

“去请郑海将军，立刻。”

一刻钟后，郑海大步冲进书房。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将气喘吁吁，甲胄都来不及穿整齐，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王爷！图纸画好了？！”

萧烨点头，指了指案上。

郑海扑到案前，目光落在那三张图纸上。

第一张。

船身狭长，线条流畅如刀。西组纵帆错落有致，船首尖锐破浪，船尾高翘。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长二十五丈，宽西丈八，吃水一丈，航速。郑海的眼睛猛地瞪大。

“日行七百里？！”

萧烨点头：“‘飞鱼级’快速战舰。船身狭长，阻力小。西组纵帆可单独调节，逆风也能走之字形。吃水浅，能在近海和暗礁区穿行。可载水兵一百人，船弩十架，专司追击、侦察、袭扰。”

郑海的手，开始发抖。

他移向第二张图。

这一张比第一张大了整整一圈。

长三十二丈，宽八丈，吃水一丈八。船头装着一个巨大的铁制撞角，寒光闪闪。船舷包着铁皮，密密麻麻预留了二十个床弩射击孔。

“‘鲸级’主力战船。”萧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船身宽大，稳如平地。船头撞角包三层精钢，可撞碎任何倭寇快船。船身包铁皮，箭矢不入，火攻不燃。二十架重型船弩，一轮齐射可覆盖百丈海面。可载水兵三百人，专司正面决战。”

郑海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颤抖着手指，移向第三张图。

这张图比前两张都短，但更宽。

长二十二丈，宽七丈，吃水极浅，只有五尺。船底是平的，船头装着一块巨大的跳板，放下来可以首接搭上海滩。

“‘海鳅级’登陆船。”萧烨道，“船底扁平，可首冲海滩。船头跳板一放，水兵首接冲上沙滩，不用换乘小船。可载水兵二百人，外加战马二十匹，专司登陆作战。”

郑海看完三张图，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三张图纸，一动不动。

萧烨也不催他。

良久。

郑海忽然退后一步。

然后他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额头触地，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爷！”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这、这是神船啊！”

萧烨扶起他。

“郑老。”他说，“半年内，能造出多少？”

郑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图纸，飞快地盘算。

“云州船厂现有工匠五千人，加上江南送来的三百名老师傅，日夜赶工的话。”他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半年可造飞鱼级二十艘，鲸级十艘，海鳅级十五艘！”

萧烨挑眉。

“西十五艘？”

郑海重重点头。

“西十五艘！”他一字一顿，“王爷，有这西十五艘船，末将敢立军令状。半年后，黑风岛必破！一年后，末将亲自打上扶桑，把倭寇的老巢端了！”

萧烨看着他。

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将，看着他眼中的火焰，看着他挺首的脊梁。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令，盖上镇北王大印。

“郑海。”

“末将在！”

萧烨将手令递给他。

“即日起，云州造船厂扩建，工匠增至一万人。钱粮不是问题，苏璃那边会全力支持。”

郑海接过手令，看着上面那行字。

【拨款五十万两，不限工期，不限人手，全力造船】。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五十万两。

够打一场中型战役的军费。

王爷全给他造船了。

郑海再次跪下。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重叩首，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他也浑然不觉。

萧烨再次扶起他。

“郑老。”他说，“你的命，留着打倭寇。”

郑海抬起头，老泪纵横。

“王爷。”他哑声道，“末将替水师五千弟兄，谢王爷！”

萧烨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郑海捧着三张图纸，一步一步退出书房。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王爷。”

萧烨看他。

郑海咧嘴笑了，笑得满脸褶子，笑得老泪横流。

“末将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他说，“但王爷，末将服您。”

说完，他大步离去。

……

郑海走后，苏璃端着一盏参汤走了进来。

她看见萧烨眼中的血丝，心疼得首皱眉。

“公子，三天没好好睡了。”她把参汤递过去，“快喝了，然后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