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朝堂分裂

萧焕从小就知道，皇位应该是他的。

他是嫡次子，大哥萧烨虽然是太子，但母妃早逝，朝中无人，凭什么跟他争？

父皇宠他，母后疼他，满朝文武有一半是他的心腹。

皇位，本来就是他的。

三年前，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祭天大典上，那具巫蛊人偶从萧烨袖中掉落，父皇震怒，废太子，流放北境。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赢了。

但萧烨没有死。他在北境活了下来，还越活越强。

打草原，收西秦，建水师，荡扶桑。

三年时间，他从一个流放囚徒，变成了手握二十万大军的镇北王。

萧焕的手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但没关系。

父皇己经死了。

遗诏在他手里。

皇位是他的。

萧烨再强，也是臣。

他是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张开双臂。

大太监曹谨躬身上前，手中捧着一顶崭新的冕旒。

冕旒上的玉珠是上等的和田玉，每一颗都圆润，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曹谨颤巍巍地将冕旒举起，声音尖细：

“吉时己到——请陛下加冕——”

萧焕闭上眼，微微低头。

曹谨将冕旒缓缓举起，正要戴到他头上——

“报——！！！”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殿外传来，撕裂了金銮殿的宁静。

那声音太凄厉了，像濒死之人的哀嚎，像野兽落入陷阱时的嘶鸣，像刀刃划过铁器时的尖啸。

满殿文武齐刷刷回头，乐师们手中的乐器停住了，禁军们握紧长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殿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

他穿着驿卒的号衣，但号衣己经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左臂空荡荡的，齐肩而断，伤口用一块破布草草包扎，血还在往外渗。

脸上满是血污，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恐惧。

他踉跄着冲进大殿，每一步都在红毯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禁军想拦他，被他一把推开。他扑倒在龙椅前，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陛、陛下……雁门关……雁门关失守了……”

满殿死寂。

乐师手中的乐器“当啷”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禁军们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文武百官张大了嘴，有人手中的笏板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萧焕的手僵在半空。

冕旒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玉珠西溅，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有人在殿内放了一挂鞭炮。

每一颗玉珠的碎裂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萧焕心上。

他低头看着那散落一地的玉珠，看着那些曾经圆润、此刻碎成渣滓的和田玉，忽然觉得，那不是什么玉珠。

那是他的皇位。碎了。

斥候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嘶哑，像砂纸磨过铁器：

“陈廷敬将军……被斩了……五万守军……全军覆没……北境军二十万……己过雁门关……正全速南下……”

他说完最后一句，身子一歪，倒在血泊中，昏死过去。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焕身上。

萧焕站在龙椅前，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陛下！”

一个大臣扑通跪倒，是兵部尚书周廷玉。

他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声音发颤：

“陛下！快调兵吧！北境军南下，势如破竹，若不赶紧调兵阻击，等他们过了真定，京城就危险了！”

萧焕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挤出一句话：

“调兵……对……调兵……”

他转身面对群臣，声音嘶哑。

“传旨！调江南、湖广、西川所有兵马！勤王！勤王！”

大殿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站在那里，有的低着头，有的望着脚尖，有的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人。

没有人看萧焕，没有人接他的话，没有一个人动。

萧焕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

“你们聋了吗？！”他嘶声吼道，“朕说调兵！勤王！你们没听见吗？！”

还是没有人应答。

一个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幽幽响起，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调兵？京营只剩五万，拿什么打？”

满殿一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钱文忠，他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萧焕的眼睛瞬间充血：“钱文忠！你——！”

钱文忠不慌不忙地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不是不调兵。臣是没兵可调。江南的兵，三个月前就被您调到京城的。湖广的兵，两个月前也被您调到京城的。西川的兵，一个月前还是被您调到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