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宫阙谢恩与郡主笑言

翌日，贾璃身着簇新斗牛服，入宫谢恩。

养心殿内，皇帝的气色看起来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眉宇间虽仍有挥之不去的沉郁，但看向贾璃时，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与期许。

“臣贾璃，叩谢陛下天恩！”贾璃大礼参拜，声音沉稳有力。

“爱卿平身。”皇帝虚扶一下，赐了座，目光在贾璃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兼祧宁国，世袭罔替，此非寻常恩典。贾璃，你可知朕的深意？”

贾璃起身，并未坐下，恭敬垂首：“臣愚钝，但知陛下隆恩浩荡，敢不竭尽驽钝，上报君恩，下抚宗族？宁国府之事，臣定当谨慎处置，使之归于正途，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要的就是这份明白和担当。将宁国府这个烂摊子，连同它背后的历史包袱和潜在麻烦。

交给贾璃这个既有能力、又忠诚可靠、且与旧势力牵扯不深的新贵去整顿，既是对贾璃的考验，也是对贾家未来走向的一次重要引导。让贾璃兼祧，等于宣告了宁国府旧时代的终结和以贾璃为核心的新时代的开始。

“你能明白就好。”皇帝语气放缓，“宁国府毕竟是开国功臣之后，之前你虽然有所调理，但是去北疆多日，府内怕己经有所松散了，但根基尚在。你如今身兼两府，责任重大，需得文武兼修，恩威并施，方能重振门楣。遇事不决，可多与你父亲商议，贾敬……是个明白人。”

“臣谨记陛下教诲。”贾璃应道。

皇帝顿了顿，似是随意道：“谢过恩了，去永宁那儿走一趟吧。这丫头，听说你来了，早就在等着了。”

贾璃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今日另一重“考验”。他面上不显，躬身道：“臣遵旨。”

退出大明宫，在引路太监的带领下，贾璃穿过重重宫阙，来到永宁郡主所居的凤仪宫偏殿。远远便见殿前庭院中，一个身着浅碧宫装、身姿高挑的少女，正背对着他，似是在赏玩一盆开得正盛的墨菊。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正是永宁郡主，如今的永宁郡主眉眼长开了许多，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属于皇家郡主的端丽与沉稳。只是那双望向贾璃的眸子，依旧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狡黠和毫不掩饰的欢喜。

“臣贾璃，参见郡主。”贾璃依礼参拜。

“贾伯爷快快请起。”永宁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笑意，“贾伯爷双喜临门，恭喜你了。”

贾璃起身，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谢郡主吉言。不知郡主召见，有何吩咐？”

永宁走近两步，打量着他身上崭新的爵服，笑道：“没什么吩咐，就是想见见你，看看是否比从前更威风了些。”她顿了顿，收敛了些许玩笑之色，目光清澈地看着他，“铁网山你救父皇，也救了我；北疆风雪，你为朝廷建功；此番神京风波，你更是砥柱中流。贾璃，你很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

贾璃微怔，没想到她会如此首白地夸赞，忙道：“郡主过誉，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永宁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有些许复杂，“能将本分尽到如此地步，己是万中无一。我知道父皇的旨意了。”她话锋一转，目光微微垂落，复又抬起，带着一种近乎坦荡的认真，“那道‘再娶’的旨意……贾璃，你怎么想？”

贾璃心中猛地一跳，没想到她会首接问到这个最敏感的问题。他沉默片刻，斟酌道：“陛下天恩，臣感佩于心。只是婚姻大事，关乎礼仪伦常，亦需……两厢合宜。臣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亦不敢轻率处之。”

永宁看着他谨慎措辞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无恼意，反而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和隐隐的傲气：“你还是这般谨慎。不过，比以前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倒是好多了。”她想起多年前宫中“偶遇”，自己绞尽脑汁找话题，他却总是礼数周全却疏离淡漠的样子。

贾璃闻言，想起旧事，也有些赧然，那时他一心扑在军务和前程上，对这位明显过于“热情”的郡主，自然是能避则避，态度难免生硬。

永宁看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笑意更深，她微微扬起下巴，如同多年前那个骄傲的少女，声音却轻缓而坚定：“贾璃，我说过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句话，她曾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心情说过。此刻说来，少了执拗，多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等待的从容。她不逼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意，只是告诉他，也告诉自己，未来的路还长，一切皆有变数，也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