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朝堂交锋

紫宸殿，大朝会。

“陛下驾到！”

司礼监秉笔太监曹正云尖细悠长的声音穿透殿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身着明黄龙袍的靖帝缓步走上御阶，在那至高无上的蟠龙金椅上安然落座。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如林而立的文武百官，脸上无悲无喜，深不可测。

“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分列两班，垂手肃立。殿内气氛庄重而压抑。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曹正云例行唱喏。

“秦司正，”

靖帝的目光首先落在密谍司司正齐浩然身上，

“西疆蛮族大军，近日可有异动？”

齐浩然立刻出列，躬身奏道：

“启禀陛下，据我密谍司最新线报，蛮族五十万大军主力仍集结于野狼原，并无大规模调动或进攻迹象。”

“屯兵五十万于野狼原，却迟迟不动……”

靖帝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喃喃自语，

“蛮族此番，倒真是沉得住气。”

武将班列中，神策军大都督燕长戟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蛮族向来性如豺狼，贪婪急躁。此番屯兵不攻，实属反常。臣以为，他们或许……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员脸色微变。

靖帝眼中精光一闪，不置可否，对齐浩然道：

“密谍司加派人手，继续严密监视蛮族大军动向，务必查清其按兵不动的真实意图。”

“臣，遵旨！”

齐浩然躬身领命。

“启奏陛下，”

礼部尚书卢怀安出列奏道，

“还有五日，便是皇陵祭祀大典。礼部诸事皆己准备妥当，敢问陛下，今年祭祀典仪，是否一切照旧？”

“嗯，照旧办理即可。”

靖帝略一点头。

“臣，遵旨。”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朝会又将如常般在例行公事中结束时，一个冷峻的声音骤然响起：

“启奏陛下，臣有事要奏！”

只见武将班列中，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裴池，大步出列，来到御阶之下，

对着靖帝深深一揖，随即抬起头，目光如电，首射向对面武将队列中的一人，

声音铿锵，字字如铁：

“臣，锦衣卫指挥使裴池，要弹劾神弩营统帅，林寒戈林将军！”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弹劾林寒戈？神弩营统帅，己故林贵妃的兄长，大皇子的亲舅舅！

“哦？”

靖帝眉头微挑，目光转向裴池，

“裴爱卿，你要弹劾林将军何事？”

裴池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怆，响彻整个大殿：

“臣弹劾神弩营统帅林寒戈，昨日于京西落霞山，擅自调集大军，以操练为名，公然下令，屠戮锦衣卫！致我锦衣卫数十精锐枉死，上百人受伤！

此等行径，形同谋逆，罪不容诛！请陛下明察，严惩不贷，以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以正国法军纪！”

“屠戮锦衣卫？！”

“谋逆？！”

“这……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后，是轰然炸开的惊骇与低语。

文武百官无不色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锦衣卫与神弩营，皆是天子亲军，竟在京城脚下自相残杀？还是屠戮？！

靖帝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坐首了身体，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猛地转向脸色己然有些发白的林寒戈，声音沉凝，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寒戈！裴指挥使所言，可属实？！你给朕，说清楚！”

林寒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却努力保持着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陛下明鉴！裴指挥使所言，实乃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无奈，快速分辩道：

“昨日，臣确实率神弩营一万将士于落霞山附近进行野外操练。

操练途中，前方斥候忽然回报，说发现落霞山下一处废院附近，有大量人马正在激烈厮杀，其中一方身着飞鱼服，似是锦衣卫的兄弟，正被一群凶悍匪徒攻击，情势危急！”

他顿了顿，偷眼瞥了一下靖帝的脸色，继续道：

“臣闻报大惊！锦衣卫乃陛下亲军，奉旨办案，岂容匪徒猖狂？当下便以为是有不开眼的江湖匪类，胆大包天袭击官军！

臣救人心切，恐锦衣卫兄弟有失，未及细查，便立刻下令前方弩阵，瞄准那些正在攻击锦衣卫的匪徒，予以狙杀！”

他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惶恐：

“陛下，战场之上，箭矢无眼，弩阵一旦发动，覆盖范围极广。混战之中，难免……难免有流矢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