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顺哪门子的路？

第二天一早，典韦虎还没出门，府上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乌黑的青丝只用一根银簪挽着，清丽脱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提着食盒和果篮。

“叶将军，小女子苏云裳，奉家父之命，前来探望将军。”她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苏云裳？当朝太傅苏文远的女儿？

叶不凡愣住了。

太傅苏文远，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从不参与朝堂斗争。他怎么会让女儿来探望自己？

“苏姑娘，令尊这是……”

“家父说，将军一个人在京中，无人照料，让小女子常来看看。”苏云裳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如玉，“将军不必客气，小女子也只是顺路。”

顺路？

太傅府在东城，这里在西城，顺哪门子的路？

叶不凡心中疑惑，但脸上不动声色。

“多谢苏太傅挂念。苏姑娘请坐。”

苏云裳在客位上坐下，两个丫鬟把食盒和果篮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典韦虎识趣地关上门，守在院子里。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云裳看着叶不凡，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神情。

“叶将军，小女子今天来，不只是探望。”

叶不凡的心跳加速了。

“苏姑娘想说什么？”

苏云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家父让我交给将军的。”

叶不凡拿起信，展开。

信是苏文远写的，只有几行字——

“叶将军，秦桧己在天牢中准备好了刑具。你若不尽快离开京城，恐有性命之忧。老夫能帮你拖三天。三天之后，生死由命。”

叶不凡的手微微一顿。

三天。

秦桧要在三天之内对他动手。

“苏姑娘，令尊为什么要帮我？”

苏云裳看着他，目光清澈如水。

“因为家父说，夏国可以没有秦桧，不能没有叶不凡。”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叶不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苏姑娘，令尊过奖了。我叶不凡只是一个守边的将军，没有那么重要。”

“将军谦虚了。”苏云裳摇头，“火烧白云城、独闯蛮族大营、五千破八万……这些事，夏国百年未有。家父说，将军是夏国的希望。”

叶不凡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请转告令尊，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走了，就永远回不来了。”叶不凡的声音很平静，“秦桟会说我畏罪潜逃。皇上会说我心中有鬼。到时候，我百口莫辩，北境的那些兄弟也会被我连累。”

苏云裳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叶不凡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的青砖地上，光影分明。

“我要让秦桧自己露出马脚。”

“怎么露？”

叶不凡转过身，看着苏云裳。

“苏姑娘，你回去告诉令尊，就说——叶不凡要在京城待下去，哪也不去。秦桧想动手，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云裳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温婉的、客气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的笑。

“将军，小女子终于知道，为什么北境那些将士愿意为您拼命了。”

“为什么？”

“因为将军值得。”

苏云裳走后，叶不凡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

他在想一件事。

苏文远为什么要帮他？

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从不参与党争。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卷进这场风波。

只有一个解释——苏文远己经感觉到，夏国的天要变了。他要在变天之前，找到一个靠得住的人。

而叶不凡，就是他选中的人。

“典韦虎。”叶不凡唤了一声。

典韦虎推门进来。

“将军，什么事？”

“收拾东西。三天之后，我们回北境。”

典韦虎眼睛一亮：“将军，咱们要走了？”

“对。”叶不凡的眼中闪过一道金光，“但在走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秦桧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当天下午，叶不凡带着典韦虎，去了秦桧府上。

秦桧正在书房里和几个心腹密谈，听说叶不凡来了，脸色一变。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要不要让他进来？”

秦桧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让他进来。”

叶不凡大步走进书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王黼、周同，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朝臣。

“秦大人，在开会啊？我是不是打扰了？”

秦桧挤出一个笑容：“叶将军说笑了。请坐。”

叶不凡没有坐。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