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周雨薇

南京，人心惶惶。

1641年8月3日，徐州不战而降。

8月15日，淮安城守军只抵抗一天，城池被攻破。

翌日，扬州守军在大顺女兵到来之前，发生了叛乱，继而扬州宣布投降。

8月24日，镇江——南京的门户，半日被攻破。

雪花片的消息传到南京后，群臣的争吵没有停止过。

首到镇江失守，群臣才惊慌失措，他们不顾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齐聚奉天殿。

永宁皇帝朱慈炯端坐龙椅之上，小手攥紧龙椅扶手，眼眶通红掉泪，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十岁的年纪，原本是无忧无虑的，可自从登基称帝，他的少年天性被消磨干净。

镇江的失守，众人哭天喊地，只传递他一个消息，他要大难临头了。

此刻他眼中只剩惶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殿下文武百官，哪有一点文人士大夫的形象，哭的、喊的、争的、吵的，乱做一团。

“陛下！镇江己破！南京门户洞开！大顺女兵旦夕便至，请陛下即刻南迁福建，暂避锋芒！”

“不可！福建偏远，一退则人心尽散！”

“不退便是等死！淮安、扬州、镇江，哪一城挡得住她们的火炮？！”

“史阁部！你不是说坚城固守可挡贼兵吗？！如今防线尽毁，你要陛下陪葬吗！”

所有人争先恐后，围着朱慈炯哭喊劝谏，唯有一个声音：南迁。

史可法站在百官前面，一身朝服染着尘灰，须发凌乱，双目赤红。

高声痛斥投降官员，又讥讽南迁官员，一副誓与南京共存亡的模样。

可群臣纷纷指向他，痛斥他书生误国，和李唐朝有勾连，否则为何只有他被俘虏而安全送回。

不主动出击，凭高城深池打阵地战。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策略，也是他对付大顺女兵火器的最佳选择。

他也设想过流寇、清军、内乱，却从未想过，最后摧垮大明的，竟是一支女子组成的军队。

他喉间发腥，吐了一口鲜血。

“坚城……无用。阵地……无用。一切……都无用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彻骨的绝望，“我大明万里江山，竟……竟要亡于一群妇人之手！何其悲！何其辱！”

这一声悲吼，落在殿内，却无人响应。

有人痛哭流涕，高呼“死社稷”，却悄悄将朝珠摘下塞进袖筒，做好了随时脱袍跑路的准备；有人慷慨激昂，痛斥南迁，实则是怕路上颠簸，丢了眼下的荣华富贵。

所有人都在吵，都在争，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看向龙椅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十岁少年。

所谓的“南迁”与“死守”，不过是他们为了保全自身利益的借口。

朱慈炯看着眼前乱象，看着哭嚎的大臣，看着面如死灰的史可法，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地问出一句：

“诸卿……南京，还守得住吗？”

无人敢答。

镇江失守，南京陷落己成定局。

时间回到林思甜因有身孕而晕倒，周雨薇接替女兵指挥权。

“林团长，”周雨薇心里忐忑，她这是第一次打仗，“我，不会指挥打仗，刚刚我射击进攻的敌人，都紧张的要命。”

林思甜躺卧在床，又干呕一阵，漱了口，缓缓开口道：“你枪法准，射击心态好，无论是面对靶场还是进攻的敌人，你都沉着冷静。把女兵交到你手里，我放心。将来，你的成就必我之上。”

“可我……”

“没有可是，你只管指挥。我们女兵，不但善于防守，进攻也不输任何人。”

“刘泽清主力还在，不会死守，肯定会尝试进攻我们，消耗掉我们的弹药，趁机打败我们。”林思甜顿了顿，声音更轻，“他还是不了解我们女兵，无论是夜袭还是白天进攻，注定都是死路一条。”

她看向周雨薇：“记住一条——不冒进、不深陷。主公援兵己在路上，你只要稳住，赢的就是我们。”

周雨薇轻轻点头，暗暗下定决心，她不会辜负林团长所托。

淮安城里的刘泽清果然没有坐以待毙。

面对女兵的炮火，他开炮还击，除了隆隆炮声，对女兵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招来大顺女兵更厉害的炮火反制，明军守军损失严重。

“将军！城墙要塌了！敌人炮火根本挡不住！”田仰连滚带爬冲下城道，脸色惨白。

他话音刚落，女兵的炮火就哑火了。

难道她们开始攻城了？

等了半天，城外并没有喊杀声。

刘泽清攥紧剑柄，不动声色的登上了城头。一眼望去，哪里有女兵的影子。难道大顺军的火炮有限，弹药打没了。

“将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虽然女兵没有围城，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白永富吃了败仗，深知女兵火器的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