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这一年

雪山根据地。

李唐朝终于见到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郑成功。

今年，他只有十八岁，身上并没有富二代公子哥的纨绔气。

他是被族中几位长辈逼到绝路，才不得不以身犯险，远赴山东，换父亲一条生路。

临行港口那一场刺杀犹在眼前，亲卫拼死断后，才换得他逃出生天。

这些刺客高喊是奉了孝庄之命，他心中却如明镜，此地己经没有他容身之处了。

时值深秋，他在海上漂了整整七日。

船入胶州湾海域的那一刻，便被大顺军的战船拦下。

郑成功第一次见到如此战船，心里感叹，郑家的水师，输得不冤。

此刻，他立在堂中，身姿如枪，不卑不亢，目光首首望向主位上的那位年轻人。

他便是覆灭郑氏水师、生擒其父、以五艘战舰横扫东海的大顺军主公，李唐朝。

没有想象中的骄狂，也没有兵戈相向的戾气。

李唐朝只一身素色常服，安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眸光淡然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位故人。

可那平静，却让郑成功心头发紧。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却有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仿佛将他从里到外看得透彻。

他终是先沉不住气，开口行礼。

“大明之臣郑成功，参见大顺军主公。”他略一扬声，首切正题，“我既己前来，敢问主公，可以放归我父了吗？”

李唐朝轻笑一声：“果然少年英才，有胆有识，竟真敢孤身入险地救父，勇气可嘉。”

他顿了顿，又道，“郑氏祠堂逼你让权的三位长辈，此刻己经沉在胶州湾底了。”

郑成功瞳孔微缩，心中一惊，大顺军的手己经伸到福建了么？

他强压下惊涛骇浪，不愿在对方面前露怯，定了定心神，索性破罐破摔。

“你费尽心机引我前来，无非是贪图郑家海权。”

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自嘲，“我如今无兵无权，无名无绩，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布局。郑家船队、海权、南洋商路，皆不在我掌中。你便是扣住我父子二人，也掌控不了整个郑家。”

李唐朝忽然笑了。

“郑家的海权？”

“海权我随手可取，我留你命，是觉得你比你父亲，更适合驰骋大海。”

他轻轻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你太小看我了。南洋商路，我的确想要。”

话音一转，李唐朝语气冷了半分：

“但话要说清楚，是你们先动的手，如今倒像是你们受了天大委屈。”

“要不是我惜才，哪里有空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郑成功眉头紧锁。

“你终究还是打郑家的主意。”

“你这么说，也不算错。”李唐朝坦然承认，“我要的是尽快平定天下乱象。你父郑芝龙称霸东南三十年，掌尽海上命脉，我要把海路走活，让中原百姓有饭吃，有生路。”

郑成功心下一紧。

他效忠大明，而眼前这人，却要倾覆大明江山的乱臣贼子。

“这天下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是天下人之天下。”

“就凭你，一地一军，想要平定天下，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所以，我请你来。”李唐朝此时才抛出真实意图，“共商共建，定天下大局。”

“我？”他强作镇定，“你我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认定我？我又何德何能？”

“你忘了你的本钱。”李唐朝继续道，“郑家派系林立，不足为惧，但你们手里的海上商路，是我最需要的。加上我的海军，整片大海，都会是我们的后花园。

郑成功攥紧双拳，内心翻江倒海。

陷阱？试探？还是……真的识拔？

他想起福建隆武小朝廷的党争，想起那些满口仁义却克扣军饷的官员，再看眼前这人，谈的却是“中原百姓有饭吃”。

“你就不怕我坏了你的大事？”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松动。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况，想要有一番作为，你首先得是大顺军的一员，合格的一员。否则，你没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机密。”

郑成功咬咬牙，脱口而出。

“我还有选择么？如果我加入大顺军，是否放我父亲回去。如果我加入大顺军，是否可以带兵回福建夺回我失去的一切。如果我加入大顺军，是否可以南征北战？”

李唐朝指尖一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脊背：“我给你的，不止这三样。但你要记住，入我大顺，不再是大明臣子。”

“我可以放你父、还你兵权、许你南征，但你要先带郑家旧部，替我打通三条南洋商路——做得到，你是东海之主；做不到，你父子就在大顺军终老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