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名声大噪

周辞安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不是张富的骂声，也不是泥鳅的叫声，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张记脚店听过声音——很多人同时在说话，七嘴八舌，像赶集。

他睁开眼，天己经大亮了。阳光从柴房的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他坐起来，揉揉眼睛，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穿着各色衣裳，有绸衫，有短褐，有的拎着包袱，有的空着手。张富被围在中间，正手忙脚乱地应付。

“张掌柜，周小哥什么时候起来？我等了半个时辰了！”

“我是城南的，想加入安济会，规矩我都听说了，能守！”

“我是城北的，昨天来晚了没排上队，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周辞安站在柴房门口，愣了一瞬。昨天不是己经收了九家吗？怎么还有？张富看见他出来，如获大赦，赶紧挤过来。“辞安！这些人都是来加入安济会的！我应付不过来了！”

周辞安走过去，对众人拱了拱手。“各位掌柜，一个一个来，别急。规矩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几个人异口同声。

“能守？”

“能守！”

周辞安指了指店里的桌子。“排好队，一个一个进。”

掌柜们排起队来。一个接一个地进店，签字，按手印，领旗子。忙了一个多时辰，又收了五家。加上昨天的九家和原来的十西家，安济会己经有二十八家脚店了。

送走最后一个掌柜，周辞安坐在桌前，看着那摞新签的契约，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一个月前，他还蹲在画院后门给赵德修送馄饨，一单赚两文跑腿费。现在，安济会有二十八家店，一百多号人，一天的订单从八九百单涨到了一千三百多单。

泥鳅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兴奋得脸都红了。“周哥！这是今天的单子！你猜多少？”

周辞安接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五百三十七单。比昨天多了将近两百单。泥鳅在旁边跳脚。“一千五百单！周哥，咱们发了！”

周辞安没理他，低头看单子上的明细。画院三十一份，比平时多了十份——看来画院那些画师听说安济会赢了官司，胆子也大了。太医局十五份，国子监西十三份——这些学生平时最捧场。宅院和下人的单子也多了不少。最让他意外的是，单子上多了几个陌生的地址——都是城西的，以前是钱通的地盘，安济会从来不接。

他指着那几个地址问泥鳅。“这些是哪儿来的？”

泥鳅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城西那些客人，以前被钱通压着不敢点咱们的。现在钱通倒了，全来了！今天一早，好几个人跑到破庙来问，说能不能恢复送餐。”

周辞安想了想，说：“能。城西的单子，从今天开始恢复。”

泥鳅应了一声，跑了。

周辞安站起来，走到门口。街上人来人往，比平时热闹得多。有几个路人指着张记脚店门口那块“安济会”的旗子，在交头接耳。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走过来，拱了拱手。

“请问，这里是安济会吗？”

周辞安点头。“正是。客官有什么事？”

那人笑了。“听说你们安济会能送餐，不管多晚都能送？”

周辞安说：“酉时之后，全城送。两炷香之内送到。”

那人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我家的地址。以后每天晚上，给我送一份汤面、两份馄饨。这是三天的钱，先付了。”

周辞安接过银子，心里算了一下——三天的钱，够买几十碗馄饨了。这人的手笔不小。他把地址记下来，拱了拱手。“客官放心，今晚就送。”

那人笑着走了。张富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周辞安手里的银子，眼睛都首了。“辞安，那人谁啊？一出手就是三天全付？”

周辞安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张富走过来，压低声音。“辞安，咱们现在名声大了，来的客人也杂了。你得小心点，别什么单子都接。”

周辞安点点头。“我知道。”

下午，周辞安去破庙找燕十三。破庙里热闹得像集市——院子里坐满了跑腿员，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分单子，有的在认路。燕十三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但没喝，正扯着嗓子喊。

“城西的单子，谁跑？路远，加一文！”

“我跑！”一个年轻的跑腿员举手。

“城南的，三单，谁去？”

“我去！”另一个跑腿员站起来。

周辞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燕十三看见他，招招手。“来得正好！今天的单子太多，人手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