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的刀锋只出鞘了三寸,便硬生生压在鞘口,喉间滚出一声怒吼,“刘翀竖子,安敢如此!”
“呸!”许敬亭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砸在阶前青石上,他目眦欲裂,咆哮道,“拿亲外甥的命铺你的路?刘翀,你连畜生都不如!”
冰冷的匕首死死抵在世子赵璟颈侧,刃口已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刘翀双目赤红,嘶吼道,
“韩柏、许敬亭,你们还有脸冲我吠?!王爷尸骨未寒,你们这群叛贼就破了凉州城。是你们把他活活气死在病榻上,现在倒披上忠义的皮了?!”
他箍着世子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柱,喘息粗重如破风箱,目光扫过阶下黑压压的旧部,声音淬着毒,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问问这些跟着你们造反的兄弟,他们哪个不是王爷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哪个没受过刘家的活命恩?!王爷咽气还不到一天,他们就能跟着外人,把刀口对准我这个王爷的妻兄。你们倒是说说看,究竟是谁在造反,谁在逼谁?!”
“放你娘的狗臭屁!”韩柏握刀的手背青筋虬结,低吼如受伤的孤狼,“王爷怎么走的,你刘翀心里门儿清。少在这儿......”
“狗东西,你竟敢血口喷人!”许敬亭怒极反笑,不顾一切地想往前冲,却被周凛的铁臂死死拦住。
阶下,旧部们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惊疑、愤怒、迷茫的目光在刘翀与韩柏之间反复撕扯,空气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死一样的寂静中,陆白榆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不高,却让阶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将军口口声声说他们逼你,可他们刀未出鞘,你却已把刀架在了世子颈上。你说他们逼你,那你背主蓄养私兵,又是谁在逼你?”
刘翀猛地抬头,目光像淬毒的刀子剜向她。他上下打量,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你是何人?一介妇人,也配在凉州军前大放厥词?”
“她是王爷亲命的雪盐坊管事,陆白榆。”韩柏沉声道,“王爷遗信在她手中,你说她配不配?”
“刘翀,少他娘的东拉西扯!”许敬亭目光如刀,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私兵?你竟敢背主养私兵?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阶下旧部一片哗然,人人色变。
刘翀的脸在火光下扭曲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狰狞的笑,“你说我养私兵,证据呢?就凭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妇人红口白牙,便想治我罪命?”
“你堂弟刘裕劫夺王爷的雪盐,给他通风报信的,是盐坊伙计何顺。何顺的兄长何大,是你妻弟的心腹。”陆白榆取出一份供词,当众展开,
“何顺已画押招供,你将他二人老家柳沟村,打造成了一村只听你号令的私兵。这,便是铁证。”
刘翀死死盯着供纸,眼角猛地一跳,嗤笑道:“一个下贱伙计的供词?栽赃构陷的把戏罢了。”
陆白榆收起供词,冷笑道:“你不认供词没关系。此刻何大就在你妻弟的粮铺里,是真是假,韩将军将他带来一问便知。”
韩柏朝身后亲卫挥了挥手,两名骑兵应声消失在街巷里。
刘翀喉结滚动,强辩道:“哼!就算把人带来又如何?焉知不是你们威逼利诱,收买构陷于我?”
“将军既说构陷,那这份东西,想必也是假的了?”陆白榆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刘翀拟补镇北军参将。这纸调令,在先帝驾崩,你弟刘显‘代’王爷入京奔丧之后,便已拟好。刘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你们刘家,究竟与新帝达成了何等交易?让我来猜猜看,是你替新帝要了王爷的命,拿下凉州作为投名状,换你一个镇北军参将之位,是也不是?!为了你刘家的锦绣前程,你卖主求荣,出卖至亲骨肉,出卖同生共死的袍泽,出卖了整个凉州,是也不是?!”
刘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握着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喉结艰难滚动,竟一时失语。
韩柏一把夺过调令,目光快扫过,脸色瞬间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将调令塞给身后的许敬亭,许敬亭看完,目眦欲裂,狠狠将纸甩给下一位将领......
纸张在死寂中快速传递,如同丧钟敲响。
每一个看完的旧部抬起头时,眼中曾有的最后一丝犹豫与旧情,如同被狂风吹灭的残烛,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喷薄的怒火与刻骨的恨意,直欲将刘翀焚成灰烬。
刘翀喉结剧烈滚动,避开那些噬人的目光,强自镇定地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呵......一份连原本都不是的伪造抄本,也敢拿来污我通敌?陆氏,你好毒的心肠!我就说,我与韩柏、许敬亭素无深仇,怎会闹到如此地步。原来是你这妖妇在背后兴风作浪,挑拨离间!”
“哦?”陆白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刘将军好生厉害,看都不曾细看,便断定这是抄本?莫非......那真本早已在你手中,你才敢这般笃定?”
此言一出,阶下旧部顿时炸开了锅。
“陆管事说得没错,他怎知这是抄本?”
“还能是为什么?定是心中有鬼呗!”
“刘翀,你这个小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质疑的声浪瞬间高涨。
刘翀面色剧变,厉声道:“荒谬!天底下哪有拿抄本定罪的道理?你若有真本,便拿出来;拿不出来,便是诬陷。”
陆白榆静静看了他片刻,忽地轻笑一声,干脆道:“刘将军既要原本,我此刻确实拿不出。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向韩柏和许敬亭,“韩将军、许将军若有兴趣,不妨去搜一搜刘府。如此重要的东西,想必刘将军定会小心珍藏。”
“你敢!”刘翀瞬间破防,嘶声咆哮,“谁给你的胆子,敢搜我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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