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废墟那一夜

我们摸黑出发。

老韩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那把刀。

阿杰跟在他后面，弓背在身上，箭筒别在腰里。

陈大爷走在我旁边，提着那把新刀——老韩给的，比原来那把还好。

我握着陈大爷原来那把菜刀，手心全是汗。

后面还跟着二十多个人，都是老韩手下的巡逻队，每个人都拿着武器。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沙沙沙，踩在碎石上。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废墟到了。

远处，能看到几点火光。

老郑的人在那儿，围着火堆，有说有笑。

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

老韩停下来，蹲在一堵破墙后面。

我们也蹲下。

他看着那边，数了数。

“十三个。”他压低声音说，“和你们说的一样。”

阿杰拿起弓，搭上箭。

陈大爷握紧刀。

老韩回头，看着我们。

“一会儿我喊动手，你们就杀。不留活口。”

我愣住了。

不留活口？

那不就是……全杀了？

他看着我的表情。

“怎么，怕了？”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

“他们昨晚炸我的墙，杀我的人。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还有两个孩子，被丧尸咬了，活不成。”

他指着那边。

“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手上都沾着血。他们不死，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首到我们死光。”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在这儿等着。”

然后他站起来，带着人，消失在黑暗中。

我蹲在那堵破墙后面，握着那把菜刀，浑身发抖。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然后是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

阿杰的箭嗖嗖地飞出去。

陈大爷的刀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老韩的声音在喊：“杀！一个不留！”

我蹲在那儿，听着那些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

小孩的哭声。

从废墟那边传来的。

我站起来，往那边跑。

我绕过几堵破墙，看到一个棚子。

棚子里，蹲着几个小孩。

大的八九岁，小的三西岁，挤在一起，正在哭。

棚子门口，躺着一个女人。

她身上有刀伤，己经没气了。

她倒在门口，手还伸向棚子里。

像是想保护那些孩子。

我站在那儿，愣住了。

小孩们看到我，哭得更厉害了。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我握着刀，手在抖。

这时，一个人从旁边冲出来。

是老郑的那个手下，背弓的瘦子。

他浑身是血，看到我，眼睛红了。

“你！”

他举起刀，朝我砍过来。

我下意识地举起菜刀挡了一下。

当的一声，两把刀撞在一起，震得我虎口发麻。

他又砍过来。

我又挡住。

他比我快，比我狠，我挡不住几下。

第三刀砍过来，我躲不开，闭着眼睛等死。

当——

不是砍在我身上。

是箭。

阿杰的箭，射穿了那个瘦子的脖子。

他瞪着眼睛，倒下去。

阿杰站在不远处，举着弓。

他跑过来，看着我。

“没事吧？”

我摇头，说不出话。

他看着那些小孩，皱起眉头。

“怎么办？”

我不知道。

老韩说，不留活口。

但这些是小孩。

最小的那个，看着也就三岁，还在吃手指。

我蹲下来，看着他们。

“你们……你们爸爸妈妈呢？”

那个最大的小孩，八九岁，男孩，指指门口那个女人。

“妈妈……”

我回头看那个女人。

她倒在门口，手还伸着。

她死的时候，想护住这些孩子。

我看着阿杰。

阿杰看着我。

他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我一样。

老韩带着人过来的时候，战斗己经结束了。

十三个人，全死了。

老郑的尸体躺在地上，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老韩浑身是血，但看起来没受伤。

他看到棚子里的那些小孩，愣住了。

“这是……”

“老郑的人抓的。”我说，“关在这儿，当……当什么用，不知道。”

老韩走进去，看着那些小孩。

他们缩成一团，不敢看他。

那个最大的男孩，鼓起勇气说：“叔叔，别杀我们……我们会干活……”

老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那个男孩。

“你叫什么？”

“小虎。”

“小虎，你妈妈呢？”

小虎指了指门口那个女人。

老韩看了一眼，又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来，把她睁着的眼睛合上。

然后他回头，看着那些小孩。

“带走。”

我愣住了。

“带……带走？”

他看着我。

“怎么，你想把他们扔在这儿喂丧尸？”

我说不出话。

他挥了挥手。

几个人走过去，把那些小孩抱起来。

小虎自己走，拉着一个三西岁的小女孩。

他们路过那个女人身边时，小虎停下来，看着她。

“妈妈……”

他没哭。

只是看着。

然后他拉着那个小女孩，跟着人群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女人的尸体。

月光照在她脸上，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