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虎的箭

棚子外面，三只丧尸正在往里挤。

门己经被撞开了半边，它们伸着爪子，往里探。

小虎站在最前面。

他拿着一根木棍——阿杰教他们练箭时用的那根——拼命地挥。

一只丧尸的爪子伸进来，他一棍子打过去，爪子缩回去了。

另一只又从另一边伸进来。

他又是一棍。

但只有他一个人。

其他孩子太小，躲在后面，哭成一团。

小糯米抱着丫丫，缩在最里面。

她捂着眼睛，不敢看。

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

小虎的棍子挥得越来越慢。

他累了。

他才九岁。

他快撑不住了。

一只丧尸的爪子，抓住了他的棍子。

他一拉，没拉动。

另一只爪子，朝他脸上抓过来。

他闭上眼睛。

然后——

嗖！

一支箭，射穿了那只丧尸的脑袋。

它倒下去。

嗖！

又一支。

第二只倒下去。

嗖！

第三支。

第三只倒下去。

小虎睁开眼，看到阿杰站在不远处，举着弓。

他旁边，是我。

我疯了一样跑过来，一把抱住小虎。

“没事吧？！”

他摇摇头，说不出话。

我往里看。

小糯米抱着丫丫，浑身发抖，但没受伤。

其他孩子，也都还在。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阿杰走过来，看着那些孩子。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都在。

他点点头。

那嘴角，动了动。

我们带着孩子，往更安全的地方转移。

老韩让人腾出了一个大棚子，在最里面，周围有人守着。

我把孩子们送进去，蹲下来看着他们。

“从现在开始，不许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明白吗？”

小糯米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叔叔，你会死吗？”

我愣了一下。

“不会。”

“真的？”

“真的。”我摸摸她的头，“我还要回来给你讲故事。”

她点点头。

小虎站到我面前。

“叔叔，我要出去。”

我看着他。

“出去干什么？”

“帮忙。”他说，“我会射箭。”

“你才九岁。”

“阿杰哥哥说，我射得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刚才挥棍子的时候一样。

里面有东西。

想活的劲儿。

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我点头。

“跟我来。”

他眼睛亮了。

跟着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丫丫突然喊了一声。

“哥哥！”

小虎回头。

丫丫看着他，眼泪汪汪的。

小虎冲她笑了笑。

“等我回来。”

外面还在打。

丧尸越来越多。

墙塌了好几处，到处都在补，到处都在杀。

阿杰站在一处缺口前面，一箭一箭地射。

他的箭快用完了。

地上躺着一堆丧尸，但更多的还在涌过来。

陈大爷守在另一个缺口，一刀一刀地砍。

他的刀卷了刃，换了一把，又卷了，又换了一把。

王胖子居然也在，拿着一根铁管，跟在一个巡逻队员后面，看见丧尸就捅。

他脸白得吓人，手也在抖，但没跑。

老韩在最危险的地方，哪里丧尸最多，他就在哪里。

浑身是血，但一步不退。

我带着小虎，跑到阿杰旁边。

阿杰看了小虎一眼。

“你来干什么？”

“帮忙。”小虎说。

阿杰没说话，从箭筒里抽出最后几支箭，递给他一支。

“射。”

小虎接过箭，搭在弓上。

那是阿杰的弓，比他平时练的大，拉起来费劲。

他的脸憋红了，手在抖。

但他拉开了。

嗖——

箭飞出去，射中一只丧尸的肩膀。

没死。

那只丧尸转过头，朝这边来。

阿杰一箭补上，射穿它的脑袋。

他看着小虎。

“手再稳一点。”

小虎点头。

阿杰又递给他一支箭。

小虎接过去，深吸一口气，拉开弓。

嗖——

这一箭，射中了一只丧尸的脖子。

它倒下去，不动了。

阿杰嘴角动了动。

“还行。”

小虎笑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

天黑了，又亮了。

丧尸终于退了。

不是全死光了，是杀不完。

但它们退了。

退到远处，围在那儿，不知道在等什么。

老韩站在墙上，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东西，脸色铁青。

“它们还会来。”他说，“下一次，更多。”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我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浑身疼，哪儿都疼。

手上好几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阿杰坐在旁边，弓放在腿上，闭着眼睛。

他的箭全用完了。

小虎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这个九岁的孩子，杀了一夜。

杀了好几只。

阿杰说，还行。

我说，很行。

陈大爷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着远处那些丧尸，突然笑了。

“小子，你猜我年轻的时候，杀过多少猪？”

我摇摇头。

“一万多头。”他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杀丧尸。”

我没说话。

他拍拍我的肩膀。

“活得久，什么都见得到。”

王胖子也过来了，一瘸一拐的。

他腿上受了点伤，缠着破布，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