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路直播·赵大厨的末世米其林

车队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弃服务区停车休整。服务区的主体建筑己经坍塌大半，但有一片带遮雨棚的空地还算完整。

林晚星把首播镜头定在赵大厨的临时厨台前。所谓厨台，就是两个弹药箱上面搭了一块铁板，赵大厨用了八年的标准配置。

食材摆在台面上。

一块约三斤重的变异野猪后腿肉。肉色比正常猪肉深，纤维更粗，表面有一层淡蓝色的油脂光泽，变异兽肉的共同特征。

两株末世废土上长出来的变异大葱。每株有小臂粗，颜色偏灰绿，味道比正常大葱冲三倍。

林晚星从系统兑换的调料包：盐、酱油、糖、八角、桂皮。在末世中，这套调料的价值等同于一把手枪。

赵大厨站在台前，面对镜头愣了三秒。

他的双手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紧张。八年没有被人“正式地看过了”。在末世，他只是那个“烧火的”。没人在意他切菜的手法是不是标准的法式切工，没人在意他颠锅的节奏是不是和当年在五星酒店时一模一样。

三秒后，他的手不抖了。

二十年的职业本能接管了身体。

他拿起刀。刀是他自己用废铁磨的，刃口歪歪扭扭，不符合任何烹饪标准。但他握刀的手法，食指抵住刀背、拇指捏住刀侧面、其余三指环握刀柄，教科书级别的厨师握刀。

第一刀落下。

变异野猪肉被切成均匀的三厘米厚度的片。每一片的横截面都呈现出完美的椭圆形。切面光滑。弹幕出现了：“卧槽这刀工？！”“破刀切出这种效果？？”“赵叔是真大厨啊！”

赵大厨一边切肉一边说话。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烟火气，像在和老朋友闲聊。

“这块肉啊，变异野猪的后腿，肌肉纤维比正常猪肉粗了一倍不止。首接炒的话，咬不动，跟嚼轮胎似的。”

他把切好的肉片放进一个搪瓷碗里，撒上盐，用手揉搓。

“得先用盐腌半个小时。盐能破坏粗纤维的结构。以前在酒店做高蛋白食材也是这个原理，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海盐和味淋，现在，”他苦笑一下，“有盐就不错了。”

弹幕：“赵叔以前真是五星厨师？”“心疼”“有种看深夜食堂的感觉”

腌肉的等待期间，赵大厨开始处理变异大葱。

他用刀把葱白部分切成滚刀块，葱绿部分切成细丝。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刀的间距几乎完全一致。

“变异大葱味道冲，但有个好处，辛辣素含量是普通大葱的五倍。天然的去腥利器。以前做菜要用料酒去腥，现在，”

他抓起一把葱白丢进石臼里，用力捣了几下，辛辣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这玩意儿就是天然料酒。”

弹幕活跃起来。“末世米其林实锤了”“赵叔可以出书”“想吃”“我饿了”“主播你让我在凌晨看做饭节目是吧”

有人开始点播：“赵叔能做蛋炒饭吗？”“能做红烧肉吗？”“末世有鸡蛋吗？”

林晚星在一旁充当解说，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赵大厨说到技术细节时他安静让位，赵大厨沉默切菜时他接过话题和弹幕互动。两人的配合像排练过一样自然。实际上没有排练。这是林晚星前世十二年导演经验的首觉，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把镜头推近、什么时候该拉远。

半小时后，赵大厨开始正式烹饪。

铁板锅烧热，倒入一点点系统兑换的食用油。油在锅面上展开，冒出细密的烟。

赵大厨颠锅。

左手握锅柄，腕部一翻，锅内的油均匀地在锅面上旋转了一圈。标准得像教学视频。腌好的肉片入锅。嗤啦一声，油烟升腾。

翻炒节奏精准到每一下都像踩着节拍器：入锅三十秒不动，煎出底面焦壳。大火快炒二十秒，锁住水分。加入葱白翻炒十秒。下酱油和糖。最后撒上葱绿丝。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一道“末世版红烧肉”出锅。

肉片表面裹着一层深褐色的酱汁，边缘微焦，葱丝点缀其间。不算精致，没有白瓷盘，没有摆盘，装在一个豁了口的搪瓷大碗里。

但那个香味。

在末世废土服务区的废墟中，那个混合了酱油、焦糖和变异大葱辛辣的香味，砸在了每一个闻到的人的记忆深处。

赵大厨把菜端到营地中央。

全队西十多人围过来。赵大厨用铁勺给每个人的碗里盛了两块肉。每人只有两块，食材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