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道主降临……

天剑峰顶，夜风如刀。

玄霄负手立于崖边，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头顶的魔气云层在血屠陨落后变得更加稀薄，但依旧顽固地笼罩着北玄域的大地。

那层黑色天幕——遮天魔穹，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在无声地咆哮。

剑无心站在他身后三丈处，已经站了整整一天。

他没有说话，不敢打扰，也不愿离开。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青色背影，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三天前，这位从灵界下来的前辈，只用了一掌，便将肆虐北玄域三千年之久的血屠魔君连同他麾下数百魔族精锐，尽数抹杀。

一掌。

那一掌落下时，大地震颤，百里方圆的山峦都为之倾斜。

黑色的魔气在那一掌之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息间蒸发殆尽。

而那位不可一世的化神大圆满魔君，在这位前辈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剑无心至今还记得血屠被从深坑中拎出来时的模，—鳞甲碎裂，魔血横流，竖瞳中满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突然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猎物时，发自灵魂的战栗。

随后更是被擒获元神，蹦灭肉身。

“前辈。”剑无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恭敬。

玄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晚辈斗胆一问，咱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他顿了顿，补充道：“血屠虽死，但北玄域尚有六尊魔君，遮天魔穹仍在运转，魔族大军并未退却，他们若是联手反扑……”

“他不敢，也不会的。”玄霄打断了他。

剑无心微微一怔。

玄霄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血屠是七魔君中最强的一个，他死了，剩下的六个只会缩在自己的领地里，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需要时间确认发生了什么，需要时间等待他们‘主上’的指令。”

“而且若真的来了，随手打杀就是？”

玄霄有些心不在焉的道，目光始终投向北方。

“他们微不足道，真的危机要来了。”

“在那之前，会有人来处理。”

“危机，有人来处理？”剑无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玄霄没有解释。

剑无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他活了一千八百年，深知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前辈既然说“会有人来处理”，那就一定会有人来处理。

他只需要等。

……

接下来的几天，天断山脉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其他围攻的魔族大军在血屠陨落的当晚便撤了个干干净净，连营帐都没来得及收。

那些黑色的堡垒空荡荡地矗立在焦黑的大地上，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南麓、东麓、西麓的魔族攻势，也在同一时间全部停止。

正如玄霄所料，剩下的六尊魔君在得到血屠的死讯后，第一反应不是复仇，而是退缩。

他们不约而同地收缩了兵力，将所有魔族撤回自己的领地，然后开启了所有的防御阵法，龟缩不出。

而天剑宗这边，同样在等。

剑无心将收缩防线的命令暂时搁置，改为加固现有阵地。

天剑宗的修士们一边修复被损毁的禁制，一边密切关注着魔族的动向。

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但每个人都在克制。

三千年的煎熬让他们学会了忍耐，也让他们学会了等待。

当然只有玄霄知道，他们的这些防御在接下来的危机中毫无一用。

……

天剑峰，议事大殿。

玄霄依旧坐在主位上，剑无心坐在他下首，其他几位分神期的长老分坐两侧。

桌上的兽皮地图已经被换成了新的，上面标注着血屠陨落后魔族的兵力分布。

“南线的裂骨魔君最近有什么动静？”剑无心问道。

负责南线的是那名容貌清秀的女修，闻言摇了摇头：“自从血屠死后，裂骨魔君就缩回了他的老巢，把所有兵力都收缩到了百里之内，连日常巡逻都取消了。”

“西线的毒煞魔君呢？”剑无心又问。

负责西线的那名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沉声道：“一样，毒煞魔君也在收缩兵力，但他的收缩比裂骨更彻底，他把外围所有的哨站都撤了，只守住了核心区域。”

“看起来，这些魔君是真的怕了。”雷虎咧嘴一笑，粗犷的脸上满是快意。

“三千年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些魔崽子这么狼狈。”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剑无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雷虎的笑容微微一僵，但没有反驳。

他知道太上说的是实话，那些魔君怕的不是天剑宗，而是那位坐在主位上的灵界前辈。

玄霄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的汇报，偶尔微微点头，偶尔眉头轻蹙。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直到剑无心转向他，恭敬地问道：“前辈，您看我们接下来……”

“终于来了吗？”

话未说完，玄霄浑身一颤。

他霍然站起身来，目光如电，射向大殿之外，射向天断山脉的上空，射向那片被魔气笼罩的、暗红色的苍穹。

剑无心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前辈露出这般凝重的表情。

“前辈，怎么了？”剑无心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你们在这等着。”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已从大殿中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天剑峰上空，万丈高空。

在那里，在魔气云层之上，在星辰与虚空之间，两股恐怖至极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一股从南方来，煌煌如大日，炽烈而威严，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

一股从北方来，幽深如深渊，冰冷而狂暴，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贪婪。

两股气息尚未真正降临，天断山脉上空的魔气云层便已经开始疯狂翻涌。

那些凝聚了三千年的黑色魔气，在这两股气息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

从中间向两侧撕裂开来，露出一道宽达数百里的巨大裂缝。

裂缝中，星光倾泻而下。

那是北玄域三千年来，第一次看到星空。

月光如水，洒在天剑峰顶，洒在议事大殿的青石板上，洒在每一个仰头望天的天剑宗修士脸上。

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灵儿站在北麓的观察哨中，仰头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空，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

她看到了月亮，看到了星星，看到了银河。

那些她只在爷爷的描述中听说过的东西，此刻真实地展现在她眼前。

美得不像真的。

而在那星光之中，两道不可直视的身影，降临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