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尘·情趣

雀微决定到云嫋山去。

虽然云嫋山地处东南，且在腹地，可如今秋意己深，时近隆冬，正是瘴气密布，云嫋封山的时节。

半月前的大战，烛龙再度惨败丹木谷，一派愁云惨淡之中，并无甚人把守要塞。

是以，雀微轻轻巧巧地便绕过了那十分松懈的关隘，绕进了云嫋山。

进了山，雀微立刻撕下半副袖子，蒙住口鼻。

她的手中燃起微弱的火光，堪堪驱散眼前迷蒙的雾气。

不多时，雀微便登顶山巅，寻到了师弟口中的那汪灵泉。

灵泉却不似泉，辽阔蔓延三里远，仿似小湖。

雀微掬了捧泉水洗面，西风残照的寒山之上，汤泉竟是滚沸的。

奔波劳累了整日，雀微的体内，南明离火所剩无几。

稍一犹豫，她便决定在这灵力充沛的泉水中好好泡泡。

泉水的边缘，是边缘莫测的密林。

万籁俱寂的云嫋山，静得落针可闻。

雀微十分心安地宽了衣解了带，坦然入水。

水是烫的，雀微的每一寸骨头缝都被烫得熨帖。

她潜入泉底，闭上双眼，连日的劳累消解殆尽。

水气蒸腾，热雾氤氲，萦绕山石。

雀微在水底潜行，连着摸了好几处，却始终寻不到泉眼。

她心中愈来愈急，一口气再也憋不住，不得不向上而去，浮出水面。

雀微的长发如海藻般散着，赤身靠在黝黑的山石上，轻轻喘着气。

一片寂静之中，山石的那侧，竟然又有“哗啦”一道破水之声，突兀地在山林间回荡。

雀微登时愣在原地。

听声辨位，距离不足尺余，说话之人的声音竟像是有些熟悉：“月亮又快圆了。”

雀微不知这人是自言自语，或是同在场的第三人问答，遂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良久，终是又有一人答道：“明日才圆，你来早了。”

雀微也抬头望月亮，月至中天，将圆未圆，尚余一个小小的缺口。

又是一阵静默，踩水声渐远，人声也跟着含糊不清的：“你怎么来了？”

雀微好奇心起，还在等待下文，却听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倚在身后的山石即刻碎作齑粉。

雀微并未借力跌进水中，却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身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正在紧盯着自己。

明月洒下清辉，落在雀微光滑的肩头和后背上，宛如玉雕。

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没入水中，转了个身，复又浮出水面，只露出一个头来，沉沉地看向对面二人。

一看之下，雀微不由笑了。

“怎么是你们？”笑意挂在嘴角，她吐出口的话语却冷如冰霜。

对面的男人赤着上身，长发垂在前胸，湿漉漉的仿佛水草。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凤里澈吧？”雀微慢条斯理地上下扫视着他。

一滴水珠从凤里澈的发梢滑落，划过他精壮紧实的腰腹，再度融入水中。

凤里澈双唇紧抿，利剑般的浓眉之下，双眼深不见底，只有些微的光溢出，落在了雀微的面上。

雀微又看向岸边那居高临下之人。

这人的面色也并不好看，只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目光顷刻变得柔和。

梵临面色平静，答非所问：“我放心不下师姐。”

说完，他笑了笑，极尽温柔的，“没想到阿澈也在。”

梵临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看凤里澈。

凤里澈的视线却是凝着雀微的，一丝慌乱从他脸上划过。

听闻此话，凤里澈喉结滚动，唇抿得更紧了。

雀微又抬头望了望月亮，面色平静，“你们似乎——在等月圆？”

凤里澈不答。

梵临踏入水中，向雀微挪近。

首到二人离得很近很近时，梵临方微笑着道：“赏月是种情趣，师姐难道不明白吗？”

雀微静静看着梵临，不出一声。

凤里澈有些晃神。

雀微生得很美，凤里澈不是不晓得这点。

可当他看到雀微从弥漫的滚烫雾气中浮出，一瞬惊诧过后，脑海中只剩下了西个字。

明眸皓齿。

然后，明眸皓齿的美人说了什么问了什么，他便一概不知。

首到雀微变了脸色，又问梵临“泉眼在何处”时，凤里澈才从这长久的愣怔中回过神来，五味杂陈。

梵临的丹凤眼，似有丝线牵动般，牢牢黏在雀微身上。

梵临又向雀微移近，手探入水中，精准地握住她藏于水下的手腕，扯了扯。

“师姐，请随我来。”

说着，梵临屈指轻弹，一团粉色纱罗般罩在雀微身上，遮了个密密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