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尘·关系

凤里澈跟着他们回了丹木谷。

更准确地来讲，他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梵临，回了丹木谷。

谷里没有旁人，只有雀微和梵临的师父藐望在闭关打坐。

虽在闭关，藐望却也是闻天下事的。

二徒弟梵临带回个俊美少年郎，藐望很快便知晓了。

只是还不待他寻出个头绪，从东南送来的拜帖便递到了他手上。

帖子和人是一起来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甚至到的比雀微他们三个还早。

藐望抚了抚并不存在的长须，目光从一个黑衣人转到另一个黑衣人身上。

“烛辛，你身边的这位是？”

烛龙一族的少主烛辛，身后跟着个藐望素未谋面的少年。

少年垂着头，很沉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少年。

听闻此言，他抬起桃花眼向上，瞳孔对上藐望，眼尾微微上挑，声音却很淡漠：

“屠谬。我叫屠谬。”

烛辛向右挪动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藐望探询的目光，“屠谬只有五百年道行，未曾蛇身化蛟，法力微弱，还望上神见谅。”

藐望又虚抚长须，问道：“这便是你宁肯死，也要从衡山锁妖塔带出的那只蛇妖？”

烛辛默然，只点了点头。

“他受锁妖塔罡气所伤，需要阿微的南明离火疗伤？”

烛辛继续点头，却不敢再看藐望越发难看的表情。

“阿微不在谷中。姑娘大了，西处游荡。”藐望摆出逐客的架势，“也许当初我便该对她严加管教，若是当年没有踏上衡山，我的宝贝徒弟也不至于心伤至此。”

屠谬揪紧衣领，忽然难以抑制似的咳了一声。

烛辛立刻关切地看向他。

屠谬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咳个不止，咳着咳着，唇边就现出一抹鲜红。

“屠谬！”烛辛皱眉看着他，像是注视着什么珍宝。

烛辛用袖子擦去屠谬唇边血迹，再开口时，满是决绝：

“藐望上神，雀微姑娘昨日还在东南的云嫋山中，现下正在赶回丹木谷的路上，想来今夜你们便能师徒团聚。”

藐望很想拂袖离去，可这见客的缥缈殿毕竟是他的地盘，他委实是去无可去。

“我从衡山的锁妖塔中，从第十八层塔顶带出了柄弓。听闻雀微姑娘近来醉心射艺，烛辛很想当面将这柄弓送呈给她。”

藐望无奈地叹了口气。

烛辛见他不反对，拉紧屠谬的手腕，恭谨地道：“多谢上神成全。”

雀微一行是在清晨拂晓时到的丹木谷。

还不待三人分道而行，便被藐望派来的小白鸟引着，首接去了缥缈殿。

缥缈殿内，烛辛正襟危坐。

见到他，雀微的脚步忽地顿了一下，怔了片刻，她问梵临：“那是谁？”

“那是烛龙一族的少主，烛辛。从前他在衡山守锁妖塔，后来为了一只蛇妖，闯塔十八层，强行将那只蛇妖带出。”

梵临云淡风轻的声音响在耳畔，雀微对上烛辛好似带着些期待的目光，眼眶忽地有些红。

烛辛立时起身，呆呆地看着她。

藐望摇头，先是看了看烛辛和屠谬，随后又看了看梵临和凤里澈。

丹木谷主再摇头，心头无限怅然。

他的大徒弟到底是造的哪门子孽啊？为何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断袖，便是断袖，除了断袖，还是断袖。

几人落座。

烛辛敛去情绪，开门见山：“东南愿再献三城，只求雀微姑娘肯施舍一点南明离火，救活我身边的这位公子。”

还不待雀微答话，梵临便道：“整个东南，都是丹木谷的囊中之物。烛辛少主愿再献微不足道的三城，难道是料定了我们肯收？”

烛辛从背上解下一个黑色包袱，取出里面宝光流转的一柄黑弓，很热切地摆在雀微面前。

雀微看着他，心钝钝地痛。

“这是我从锁妖塔为雀微姑娘带出的宝弓，还望姑娘赏脸，肯收下此弓。”

烛辛说这话时，眼睛并不看她，声音也飘忽不定似的悬在空中。

雀微似笑非笑，“是为我带出的弓，还是为旁的什么人带出的弓，想必少主心中，清楚得很。我这人，很知好歹。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拿。”

烛辛撞了个软钉子，捧着弓又走向梵临，低声下气道：

“素闻梵临上神同雀微姑娘情投意合，只待收复东南，成就好合。若是梵临上神肯帮我这一遭，我承诺，东南一地，可不战而屈，尽归丹木谷所有。”

梵临也似笑非笑，“只怕师姐心中没我。”

烛辛彻底没了主意。

屠谬忽然抬头，微笑道：“雀微上神如此推三阻西，只怕上神体内，己然没了南明离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