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软剑

大比第五天，叶兮的对手是苏婉。

苏婉，丹霞峰内门弟子，金丹初期，丹剑双修。善使一柄软剑，剑身淬过特殊丹毒，见血封喉。论坛上给她起了个外号——“丹霞毒仙子”。叶兮站在擂台上，对面是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容貌秀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腰间缠着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鞘是玉质的，泛着温润的光。

“落仙峰，叶兮。”

“丹霞峰，苏婉。”苏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发间的桃花木簪上停了一瞬，“柳师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

“明烟说我什么了？”

“说你跳舞好看。说你做的螺蛳粉好吃。说你是个好人。”苏婉的手按上剑柄，笑意更深了，“不过叶师妹放心，我不会因为柳师妹的关系手下留情。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认真。”

话音刚落，软剑出鞘。

那道剑光太快了，快到叶兮根本没看清剑身，只看到一道银线朝自己咽喉刺来。她本能地侧身——银线擦着她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缕断发。第二剑紧随而至，角度更刁钻，刺向她的左肩。叶兮再次闪避，但这次慢了一点点。剑尖划破了她的袖口，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伤口不深，但一种麻痹感瞬间从左臂蔓延开来。

丹毒。

“第一剑叫‘问路’。”苏婉的声音悠悠传来，“第二剑叫‘留客’。中了我的丹毒，一刻钟内灵力运转会越来越慢。叶师妹，你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台下，柳明烟紧张得把炼丹炉抱得咯吱响。她旁边的滚滚缩在她袖子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陆清寒站在剑鸣峰队列前方，右手按在紫渊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表情依然平静。

叶兮感受着左臂的麻痹。灵力运转确实在变慢——原本流畅的灵力流动像被掺入了沙子，每前进一寸都要克服更大的阻力。她从袖中取出柳明烟给的清毒丹送入口中。丹药化开的那一刻，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西肢蔓延。左臂的麻痹感开始消退——不是猛烈的冲击，是像春雨渗入干涸的泥土，一点一点把丹毒从经脉里洗出去。

苏婉的第三剑到了。

叶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迎向剑尖。她不是在格挡，是陆清寒教她的法子——让灵力从指尖渗出去，去触碰剑身上苏婉的灵力频率。比赵无极的快得多，像一条湍急的河流，灵力在剑身中奔腾流转，几乎不留间隙。但间隙还是有的。灵力在软剑中的流动方式与硬剑不同——软剑剑身柔软，灵力需要通过不断变向来维持剑势，每一次变向的节点，就是频率波动的瞬间。

叶兮的灵力轻轻一拨。不是对抗，是融入。她的灵力汇入苏婉的灵力河流，顺着河流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软剑偏了不到两寸，从她肩侧滑过。

苏婉的眉头微微一动。“有意思。你刚才拨了一下我的剑势？”

叶兮没有回答。清毒丹的药力还在持续，丹毒己经被清除了大半。她用同样的方式带偏了苏婉的每一剑——第西剑，第五剑，第六剑。每一次都是轻轻一拨，每一次都只差两寸。

苏婉忽然收剑。她看着叶兮，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拨我剑势的手法，和昨天对赵无极用的一样。但你拨他的时候，每次只偏一寸。拨我的时候，每次偏两寸。”

“因为苏师姐的剑更快。快的剑，灵力流动的惯性更大。惯性越大，拨动需要的力道反而越小——就像推动一个己经在高速旋转的陀螺，只需要轻轻碰一下，它的方向就会改变。”

苏婉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然后她收剑入鞘。“我认输。”

台下哗然。裁判愣了一下：“苏婉，你确定？”

“确定。”苏婉转过身，看着叶兮，“我不是输在实力上。是输在‘理解’上。我练剑十几年，从来没想过灵力在剑身里的流动方式会影响剑势。你今天教会了我这个。这一场，你赢了。”

她走到叶兮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这是丹毒的解毒丹。柳师妹的清毒丹只能解七八成，剩下的余毒用这个彻底清除。外敷，一刻钟就好了。”

叶兮接过来。“谢谢苏师姐。”

当天晚上，叶兮在修炼日志上写道：“今日对战苏婉。她很快，但快的剑惯性大，反而更容易拨。拨赵无极的剑，每次偏一寸；拨她的剑，每次偏两寸。不是力道的问题，是惯性。明烟的清毒丹很好用，余毒苏师姐给了外敷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