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种子

大比第六天，叶兮没有比赛。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左臂上的剑伤己经结了薄痂，苏婉给的解毒丹外敷了一夜，余毒彻底清了。

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盯着洞府顶壁的石纹发了一会儿呆。昨天苏婉认输是因为“理解”输了，不是实力输了。叶兮知道这是实话。如果苏婉一上来就全力出手，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完全可以在叶兮找到她灵力频率之前就结束战斗。但苏婉没有。苏婉给了她触碰灵力的时间。这不是放水，是苏婉自己也想验证——灵力在软剑里流动的方式，是不是真的能被带偏。

她翻身坐起来，今天是大比第六天，穿越的第十天，正是原主死亡的日子。

原著里，原主是在泼茶事件三天后被白堂堂设计引至后山禁地，遭遇妖兽袭击陨落的。她当时看书的时候还在评论区骂过——这个炮灰死得太蠢了，白堂堂约她去后山她就去，一点防备都没有。但现在轮到自己坐在这个位置，她忽然理解了原主。不是蠢，是白堂堂的邀请让人很难拒绝。微笑温润，措辞得体，理由充分——“后山有一株千年灵芝，叶师妹可愿同往？”原主一个外门弟子，太虚剑阁少阁主亲自邀请，她怎么可能拒绝。

叶兮决定她今天哪儿也不去。

整个上午她待在洞府里，她得知清毒丹里有一味药很珍贵，叫七叶莲花，去坊市的时候，买了七叶莲的种子，她想种出来送给柳明烟，除了这个，暂时也想不到其它能表达心意的东西了。她把七叶莲的种子拿出来，一枚褐色的种子，比米粒大一圈，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她在花盆里填上土，把种子埋进去，深度约半寸。浇了水，把花盆放在书架顶上。书架顶晒不到太阳，但能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一小片天空。坊市卖种子的阿婆说七叶莲喜阴，她记下了。

忙完这些，她又把洞府里的石桌石凳擦了一遍，灶台抹了两遍。能做的都做完了，午时还没到。

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山道发呆。

午时过了。日头开始偏西。她站起来，在洞府门口走了两圈，又坐回去。她跟自己说白堂堂不会来，但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不是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原著里原主就是在今天死的。她现在坐在这里，离后山禁地隔着一整座落仙峰的距离。白堂堂不会来，她也不会去。

午后过了大半。山道上传来脚步声。轻的，不急不缓的。

叶兮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人转过山道拐角。不是白堂堂。是陆清寒。白衣，佩剑，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师兄？”

陆清寒走到洞府门口，把那本册子递给她。“昨天你说共振有弱点，需要缩短触碰灵力的时间。我想了一下，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把灵力从身体里渗出去，像呼吸一样。不是用术法，是让它自己流出来。用自身的灵力去碰周围的灵力。一开始只能碰很近的东西，练久了，范围会扩大。感知范围扩大，触碰对方灵力的距离就提前了。共振的弱点在距离，把距离补上就行。”

叶兮接过册子。封面上是他工整的字迹——《灵力外放初解》。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陆清寒的字。不是理论，是具体到每一步的操作方法——灵力从哪个穴位渗出、渗出的速度如何控制、范围扩大的节奏如何把握。像一本极详尽的说明书。

“师兄，这是你刚写的？”

“昨夜写的。”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叶兮握着册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清寒没有等她的道谢，转身准备走。

“师兄。你今天怎么会来？”

陆清寒停了一下。“路过。”

他走了。白衣融进山道的绿荫里，很快看不见了。

叶兮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本册子。陆清寒从来不会“路过”落仙峰。剑鸣峰在东，落仙峰在北，他从剑鸣峰去任何地方都不需要路过这里。

她回到洞府里，把陆清寒的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照着上面的方法试——灵力从丹田引出，不是沿着经脉流向指尖，而是从全身的毛孔里渗出去。散逸得很慢，像雾气从水面上升起。一尺，两尺。到了两尺左右，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累得满头大汗，但在这两尺范围内，她感知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脚下的泥土里有微弱的灵力在缓缓流动。石壁深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缝，灵气从裂缝里渗进来。山道上有弟子走过的灵力脚印，深浅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