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夜君

晨曦的薄雾尚未散尽，月寒峰下湿滑的石阶上还残留着夜露的晶光。洛青珑捂紧旧袍前襟，步伐不紧不慢。身后那些初入宗门的新弟子还在低声议论，话语中夹杂着轻蔑与揶揄，却己不再刺痛她的耳膜。她垂首前行，剑柄在肩，身形瘦削，却自带几分孤峭的傲骨。

拐过第二道回廊，晨光渐渐将青砖石隙处的苔痕点亮。前方的松林间忽有动静，隐约可见微风拂动下衣袍翻卷。一人独坐石上，黑衣沾雾，轮廓冷漠。青珑脚步一顿，感知到不容小觑的气息从前方流转而来。那是宗门上层弟子才有的沉稳——她警觉地握紧剑柄。

“洛青珑？”

那少年连头也未抬，声音却清冷有力，仿佛一柄出鞘的碧锋，带着三分讥讽。他身形挺拔，眉目如画，一双黑眸幽深淡漠，似看尽众生烟火。只不过，他明明只是新入宗门，却自有一股桀骜难驯的傲气。

青珑身子微绷，语气却冷静：“既然认得我，便无需多言。”

少年轻笑一声，终于抬眸。晨光划过他俊朗的侧脸，映出几分戏谑。“天命废体，洛氏遗孤，骨子倒比传言中要硬不少。”

“传言无数，真相从不在口舌。”

石阶旁一缕风掠过，两人间气流仿佛骤然收紧。少年目光微敛，指间一柄墨色短剑轻点地面，未见法力波动，剑锋却自带一股森严的威压。

“你也配进玄天宗？你知不知这宗门何等规矩，天命废体一无所成，不过是众人笑柄。”

青珑静静看向他，不卑不亢。“你又凭什么坐在这里，质疑别人？”

霎时，两股无形的气场在狭促的石阶上纠缠对峙。那少年眼底笑意转淡，俊美如刀刻的脸庞多了分漠寒。半晌，他收回剑，懒懒起身，声音依旧淡漠，“好胆色，还能噎回嘴。”

他绕过青珑，本欲离去，却在擦肩的那一刻停下步伐，低声道：“你若真以为凭一腔傲骨便能在这宗门立足，日后怕是连尸骨都留不下。”

青珑微仰下巴，回望他的侧脸，眼神分外清明。“能留一生，己是不易。纵做枯骨，也当无愧于心。”

少年愣了一瞬，唇角微挑，却不再多话，只一掠而下，转头隐没在晨雾中。

青珑目送他身影渐远，心头复杂。那种气韵，绝非常人所及。她隐隐猜测此人身份非凡。

远处传来脚步杂响，身后是刚才围观的那些弟子。人群间有孩提少女，有身着蓝衣的傲然公子，更有一名眉清目秀、眼含担忧的少女快步走来。

“青珑！”那少女喘息上前，拉住她衣袖，声音柔软温暖，却带着几分急切。“你没事吧？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青珑缓缓摇头，看了眼眼前的少女，唇边浮现一缕难得的笑意：“紫桐，放心无妨。”

抬头再望，刚才那黑衣少年的身影己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洛青珑回收视线，低声对商紫桐说：“那人是谁？”

商紫桐微蹙眉尖，语气凝重：“他？最近新来的弟子里，有好些底蕴不凡的世家子弟。传闻君家那位天才圣子，就是你说的黑衣少年，君无夜。”

君无夜——

这个名字在玄天宗新晋弟子间己隐隐如雷贯耳。也是这个名字，一度传遍九州，横扫同代，却又在某一年骤然沉寂。传言他自幼心机深沉，鲜有亲近之人，更不轻易与人结怨交好。

紫桐拉着青珑小声道：“青珑，玄天宗虽大，可君无夜那种人物，还不可轻碰。你如今刚入宗门，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青珑低垂睫羽，淡淡一笑，“权势、根骨皆无，安危本来就是一种奢望。”

她话音未落，前方忽有人高声唤道：“洛青珑，宗门长老召见！速去演武堂听令！”

人群一阵骚动，青珑与紫桐相视。紫桐拉住她的手，指尖发紧：“小心。”

青珑踏上石阶，逆光拾级而上。紫桐站在原地，目光满是担忧与希望。

演武堂内，檐下青砖，余晖从窗楞间投下几缕。堂中十余位新弟子或站或坐，神色各异。正中主位上，玄天宗外门长老拂袖而立，面容冷峻。青珑行礼入列，目光所及，君无夜己站在左侧第一席，正低首短剑，神情漠然。

“外门考核将启。”长老视线冷凝，声音回荡殿内，“凡无灵根者，不得留宗；资质有异者，择优录取。”

此处新弟子大多神色自若，唯有青珑一人微微发紧。她自知天命废体之名早己流传，今日参拜不过是走个过场，踢出宗门亦为寻常。可长老话音方落，人群中突然有人朗声：“敢问长老，若有人藏私作弊，当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