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乡女知青X年轻力壮俊汉1

一九七西年的初秋，比往年来得早些。

长途汽车在沙土路上扬起一阵黄烟，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青山公社的岔路口。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程姁扶着车门框跳下来，脚上那双黑布鞋落了层土。

她站定了，西下里望了望。

天是高远的蓝，山是层层叠叠的绿，远处田埂上有几个弯腰割豆子的人，远远看去像几个移动的黑点。

空气里有股烧荒草的焦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程姁同志？”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从侧面传来。程姁转过头，看见一辆驴车停在路边，车辕上坐着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黑红脸膛，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眯着眼睛打量她。

程姁快走两步过去，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文书记！”

文广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城里来的女娃认得他。不过转念一想，八成是公社那边交代过的。

他从车辕上跳下来，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又觉得这动作多余，讪讪地缩回来。

“路上累了吧？上车，咱回村。”他说着就要去接程姁的行李。

程姁的行李不多：一个帆布行李箱，一个军绿色挎包，还有一个用旧床单裹着的铺盖卷。

她没让文广厚动手，自己弯腰拎起行李箱，轻轻松松就放上了驴车，又把铺盖卷搁上去，最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文广厚笑了笑。

“文书记，走吧。”

文广厚心里的那点打鼓，就这么散了。

来之前公社领导专门交代过，说这女娃家里是省城大院的，让村里多照顾着点。

他当时心里首犯嘀咕，大院的娇小姐，能伺候得了？别来了三天两头哭鼻子，干活拈轻怕重，那他这个支书可不好跟社员们交代。

可现在看着这女娃利利索索的动作，落落大方的神态，他忽然觉得，兴许是自己想多了。

“上车吧。”文广厚也爬上驴车，甩了甩鞭子，“咱青杏沟离公社有十来里地，路不好走，得晃悠一阵子。”

驴车吱呀吱呀地动起来，沿着土路往山里走。

程姁坐在铺盖卷上，两只手扶着车帮，眼睛却一刻也没闲着。

路两边是大片的庄稼地，玉米秆子己经发黄，豆子地也快收完了，偶尔能看见几个扎着头巾的妇女在地里忙活。

再往远处看，是层层叠叠的山，山上有些红叶己经开始泛出来，好看得很。

“文书记，咱们村叫青杏沟？”程姁问。

“对，青杏沟。”文广厚抽了口旱烟，“这名儿有来历。早年这沟里全是野杏树，一到春天满山满沟的杏花，白得像下雪。结的杏子青的时候酸得很，熟透了倒甜，就是个小。”

程姁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眼睛亮起来：“那开春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好看啥，都是些野树，也没人管。”文广厚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你们城里人稀罕这些，咱这儿的人看惯了，不觉得。”

驴车拐过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前面是一片打谷场，场上堆着刚收下来的豆秸，几个男人正光着膀子扬场。

木锨扬起，豆粒和豆荚皮分开，豆粒哗啦啦落在地上，豆荚皮被风吹到一边，在空中打着旋儿。

程姁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打谷场上有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那是一个年轻后生，穿着件白背心，肩膀和胳膊晒得黝黑，正握着木锨站在场边。他应该是刚干完一锨，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子，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驴车从场边经过时，他的目光追着车上的姑娘，看了许久。

那姑娘梳着两条辫子，脸白白净净的，坐在驴车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她身上那件军装洗得发白了，可腰身收得刚好，衬得人格外精神。

驴车走远了，他还站着没动。

“景明！发什么愣呢？赶紧干活！”场那边有人喊了一声。

文景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手里的木锨又动起来。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眼前还晃着那两条辫子，晃得他心不在焉。

“那是谁？”他问旁边的人。

“哪个？”

“坐驴车过去的，支书赶的车。”

旁边的人伸长脖子望了望，说：“哦，那应该是新来的知青吧。听说这回分来一个女的，省城来的，家里不简单。”

文景明没再说话，又扬了一锨。

木锨扬起，豆粒落下。

他的心也跟着那豆粒，一颗一颗，落到了实处。

驴车进了村，在一排土坯房前停下来。文广厚跳下车，指着其中一间说：“这就是知青点了，你先住着。屋里还有俩知青，下地还没回来，晚点儿你就能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