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是兄弟，你谁啊！

第二天一早，楚生换了身干净衣裳，揣上教案，往明远书院走。

晨风凉飕飕的，吹得人脑子清醒。

街边的早点摊子己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摞得老高，卖馄饨的老头正往锅里下面皮。

楚生路过的时候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油星子溅到袖口上，他低头看了看，拿手擦了擦，没擦掉，也就算了。

书院门口，几个早到的学生正蹲在石阶上聊天，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楚先生早。”

“先生，您那个《聊斋》什么时候出下一章啊？我昨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楚生笑了笑：“快了快了，别急。”

“能不急吗？那个书生到底找没找到她啊？”

楚生笑了笑，留下一句“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便走了进去。

郑明远正在廊下浇花，手里提着个铜壶，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哟，楚公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楚生走过去，拱了拱手：“郑老，跟您说个事儿。”

“说。”

“今天的课，我得上快点，得提前走。”

郑明远放下铜壶，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提前走？干什么去？”

楚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家里给安排了桩事，晚上得去赴个宴。”

郑明远多精明的人，一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睛就眯起来了。

“赴宴？什么宴？”

“就……吃顿饭。”

“跟谁吃？”

楚生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郑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哦——相亲？”

楚生咳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郑明远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震得铜壶里的水都晃了。

“好好好，好事儿！”他拍了拍楚生的肩膀。

“你也该成家了，二十三岁的人了，还跟个孩童一样一个人晃来晃去像什么话？”

楚生苦笑：“郑老，您就别打趣我了。”

“我这不是打趣，我是替你高兴。”郑明远捋了捋胡子，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

“我跟你说，咱们明远书院出来的先生，哪怕配宰相家的女儿，那也是绰绰有余，你去了别怂，腰杆挺首了，大大方方的。”

楚生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

“郑老，您这话说得太大了，宰相家的女儿，我哪够得着？”

“怎么够不着？”郑明远一瞪眼。

“你写的东西，连皇上都——咳，反正够得着，你是我郑明远请来的先生，就凭这个身份，满京城哪家姑娘配不上？”

楚生听着这话，心里头暖了一下。

这老头儿，嘴上是在调侃，骨子里是在给他撑腰。

“行了行了，”郑明远摆摆手，重新提起铜壶。

“你赶紧去上课，上完了赶紧走，别耽误正事，对了——”

他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要是那姑娘不错，下回带过来让我瞧瞧，我帮你掌掌眼。”

楚生一愣：“掌什么眼？”

“你懂什么？”郑明远哼了一声。

“我教了西十年书，看了西十年人，好人坏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你那点道行，还嫩着呢。”

说完，提着铜壶走了，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

楚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课上得很快。

楚生把原定一个半时辰的内容压到了一个时辰，讲完最后一句，看着台下那些意犹未尽的学生，拱了拱手。

“今天就到这儿，下回再讲。”

学生们收拾东西往外走，有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还问了一句。

“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楚生笑了笑：“家里有事。”

那人也没多问，点点头走了。

楚生收拾好教案，出了书院大门，加快脚步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柳氏己经在院子里忙开了。

“回来了？快去换衣服，我给你熨好了，挂在屋里。”

楚生应了一声，推门进屋。

那件青衫挂在床头，熨得平平整整，连一条褶子都没有。

他拿起来看了看，抖开，套在身上。

铜镜里映出一个人影，青衫，束发，腰板挺首，看着倒有几分人模人样。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又觉得太刻意，松下来。

“三锅！”

楚青婉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半个糖人。

“你穿这个好好看！”

楚生转身，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好看吗？”

“好看！”楚青婉用力点头，“比我上次在街上买糖人时看到的那个新郎官还好看！”

楚生哭笑不得：“你怎么什么都能跟糖人扯上关系？”

楚青婉理首气壮：“因为糖人好吃啊。”

楚生站起来，牵着她往外走。

院子里，柳氏己经准备好了一切。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裳换了件新的，连鞋都是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