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头落地？不不不，是出人头地！

福伯接着说：“老爷让您回去……吃饭。”

楚生一愣：“吃饭？”

福伯点头：“夫人亲自下厨，炖了您最爱吃的鸡汤，大少爷也在，二小姐也在，连小小姐都在等您。”

楚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福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欣慰？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三少爷，”他说，“您多久没在家里吃过饭了？”

楚生翻了翻原主的记忆。

上一次在家里吃饭，是三个月前。

那次他爹摔了筷子，他娘哭了半宿，他大哥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进过家门。

“走吧。”楚生说。

他转身，冲陈元朗摆了摆手。

“明天这个时辰，在这儿等我。”

陈元朗用力点头：“哎！”

楚生跟着福伯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待会儿怎么应对。

他爹的脾气，他摸得差不多了，吃软不吃硬，只要认怂认得快，一般不会往死里打。

他娘就更简单了，哭的时候递帕子，笑的时候跟着笑，准没错。

他大哥……这个有点难。

至于二姐和小妹——

想起楚缘临走时那句“娘给你炖了鸡汤”，又想起楚青婉追着喊“三锅加油”的样子，楚生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家人，嘴上都硬，心都软。

哦对，楚生一拍脑袋，对福伯说道。

“等我一会儿 我去买个东西。”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楚生拿着一串糖人跑了回来。

“好了，回家吧。”

走到楚府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正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旁边是酱牛肉、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楚天阔坐在主位上，脸色还是那副死人脸，但手里端着茶盏，没摔。

楚让坐在左边，低头喝茶，没看他。

楚缘坐在右边，冲他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坐。

楚青婉趴在桌边，看见他就喊。

“三锅三锅！快坐下！娘炖的鸡汤可香了！”

楚生走过来，把手上的糖人递给了楚青婉。

“来，婉儿，三哥说话算话。”

“哇！谢谢三锅，最喜欢三锅了！”楚青婉一脸欢喜的接过糖人。

楚生他娘，柳氏从后厨走出来，端着最后一盘菜，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老三，回来了？”她说，声音有点抖，“快坐下，吃饭。”

楚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他父母走得早，过年都是一个人吃泡面。

这辈子，居然有人给他炖鸡汤。

“愣着干嘛？”楚天阔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硬。

“坐都不会坐了？”

楚生鼻子一酸。

他找了一个位置，在楚青婉旁边坐下。

柳氏给他盛了一碗鸡汤，递过来：“趁热喝。”

楚生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烫的。

但真好喝。

楚天阔看着他喝汤，忽然开口：“听说你在文会上作了两首诗？”

楚生动作一顿。

来了。

他放下碗，老老实实点头：“是。”

楚天阔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真是你写的？”

楚生抬起头，对上他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怀疑，有期待，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是。”他说。

楚天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

“哼。”他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了。

楚生一愣：就这？

楚缘在旁边笑出声来：“爹的意思是说，写得好，他就是拉不下脸夸你。”

楚天阔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写得好？”

楚缘笑着说：“您那‘哼’的意思，不就是‘还行’吗？咱家谁不知道？”

楚天阔被她噎住，又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楚让终于抬起头，看了楚生一眼。

那眼神，还是那么复杂。

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那首《静夜思》，我听人念了。”

楚生看着他，内心只在想“这个时代信息传递的这么快吗？中间只隔了不到一小时啊！”

楚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错。”

两个字。

但楚生知道，从他大哥嘴里说出“不错”，比登天还难。

他忽然有点感动。

楚青婉在旁边扯他的袖子：“三锅三锅！那首诗真的是你写的吗？你不是说背给我听的吗？怎么还去文会背给别人听了？”

小小年纪的楚青婉，己经将占有欲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楚生低头看她，小丫头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他乐了：“三哥错了，等吃完饭，再给你背一首，行不行？”

楚青婉眼睛一亮：“真的？就给我一个人背？”

“就给你一个人。”

楚青婉高兴了，抓起筷子就开始往他碗里夹菜：“三锅多吃点！吃饱了才能背诗！”

楚生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暖得不行。

这顿饭，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吃得最香的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