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伏歼敌，盟心暗结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戌时。

烽火堡的夜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白日的喊杀声早己消散，只剩下城墙上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夜风掠过旗帜的呜咽。城根下的临时救护点灯火通明，林晚晴带着医女们还在忙碌，剪刀剪开染血绷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徐天靠在西城墙的垛口上，手里攥着其其格送来的密信，指尖微微泛白。他的左臂缠着新的绷带，是林晚晴半个时辰前刚换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徐伍长，都布置好了。”张虎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火药库和粮仓周围各埋了二十颗地雷，布了三道绊马索。王铁牛带着一百人埋伏在南门外的树林里，我带着火枪队守在堡内的巷口。只要斥候敢进来，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徐天点了点头，将密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把里。纸条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告诉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阿敏派来的肯定是他最精锐的白甲兵，不好对付。记住，尽量抓活的，我有用。”

“明白。”张虎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徐天抬头望向远处的联军大营。后金大营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显然还在为白天的惨败而躁动。而旁边的蒙古大营则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像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他知道，奥巴己经动摇了。白天的战斗，蒙古骑兵根本没有出力，只是象征性地放了几箭。其其格的密信更是证实了这一点。现在，他只需要再加一把火，就能让阿敏和奥巴彻底反目。

“哥，你还没休息啊？”徐亮抱着一件棉袍走了过来，轻轻披在徐天的肩上，“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徐天转头看着弟弟，他的脸上沾着煤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精神抖擞。“你怎么还不去睡？今天跑了一天，不累吗？”

“不累。”徐亮摇了摇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哥，我也想跟你们一起打斥候。我己经长大了，能保护你了。”

徐天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好，那你跟着我。记住，一会儿躲在我身后，不准乱跑。”

徐亮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联军大营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酒菜撒了一地。他指着奥巴的鼻子，破口大骂：“奥巴！你今天是什么意思？你的骑兵连城墙都没靠近，就死了几百人！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和徐天那个小子勾结好了，想坑我？”

奥巴的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说：“阿敏贝勒，话可不能乱说。我的勇士们己经很拼命了。徐天的武器太厉害了，那些会喷火的管子，我们根本挡不住。”

“放屁！”阿敏怒吼道，“什么会喷火的管子？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当初你答应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的三千骑兵能踏平烽火堡，结果呢？连一个小小的土堡都打不下来！”

“我……”奥巴气得说不出话来。

其其格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故意叹了口气，说：“叔叔，阿敏贝勒说得也有道理。今天我们确实打得不好。要不这样，明天我亲自带队冲锋，一定能攻破烽火堡。”

“你？”阿敏瞥了她一眼，不屑地说，“一个女流之辈，能有什么本事？今天你带着一千人，连个城门都没摸到。”

其其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想反驳，却被奥巴用眼神制止了。

“好了，都别说了。”奥巴深吸一口气，说，“阿敏贝勒，明天我亲自带队冲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阿敏冷哼一声，说：“这还差不多。不过光靠明天还不够。徐天今天打了胜仗，肯定以为我们不敢再进攻了，防备必然松懈。我决定，今晚派五百白甲兵，偷偷潜入烽火堡，烧掉他们的粮草和火药库。只要没了粮草和火药，他们明天就不攻自破了。”

奥巴皱了皱眉头：“夜袭太冒险了吧？徐天那个人诡计多端，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能有什么埋伏？”阿敏不屑地说，“他们今天伤亡惨重，剩下的人早就累垮了。而且我派的是白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就算有埋伏，也能杀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一个将领：“图海，你带五百白甲兵，今夜三更出发，从南堡门潜入。记住，一定要烧掉粮草和火药库，事成之后，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