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将尽,年关将近。芒砀山的冬天,比山外似乎暖和几分——或许是人气旺盛的缘故。
铁砦内外,一片繁忙。寨墙上,士卒顶着寒风巡逻,呵出的白气在晨曦中凝成霜花。寨内,新修的“讲武堂”校场上,百名毕业学员正在举行结业演练,喊杀声整齐划一,阵型变幻有度,引得不少百姓远远围观喝彩。更远处的“匠学堂”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锯木声终日不绝,夹杂着公输稷沙哑的讲解声和学徒们稚嫩的应答。
然而,最让陈戟在意的,却是那些在夜幕降临后,散落在各营、各匠坊、各乡亭的点点灯火——那是“夜校”的课堂。
推行“夜校”的计划,起初并不顺利。士卒操练一天,筋疲力尽,晚上只想倒头就睡。工匠忙碌终日,手指僵硬,哪有心思摸笔杆。百姓更是觉得,识字是“贵人”的事,与他们这些泥腿子、苦哈哈无关。虞婉带着几个识字的文吏、讲武堂学员,苦口婆心劝说,响应者寥寥。
陈戟没有强行命令。他让虞婉先在各营、各匠坊,挑选几个头脑灵活、有点好奇心的年轻人,组成“识字班”试点。教材就用虞婉编的《芒砀三字经》和《千字文(简版)》,内容首白,朗朗上口。教学时间也灵活,不一定非要晚上,午饭后休息的片刻,操练间隙的片刻,甚至吃饭时,都可以用木棍在地上划拉几个字。
陈戟自己,也时常“突然”出现在某个营的“识字班”。他不讲课,只是静静地坐在后面听。有时士卒念错了,他会温和地纠正;有时讲到《三字经》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他会插一句:“这话说得对。人生下来都差不多,是善是恶,是勇是懦,是守规矩还是乱来,看后天的教导,看跟什么人,学什么事。咱们在芒砀山,学的就是保家、卫民、守规矩,做堂堂正正的人。”
没有大道理,就是家常话。但士卒们听着,觉得亲切,觉得将军说得对。慢慢的,愿意来“识字班”的人多了起来。尤其是陈戟下令,夜校不设强制,但每次参加记“勤点”,勤点可以兑换额外的口粮、食盐,甚至将来立功时作为参考。这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什么说教都管用。
工匠那边,阿木和公输稷的办法更首接。他们将一些常用的工具名称、尺寸符号、简单的工艺口诀,编成顺口溜,让学徒们背。背熟了,认识对应的字了,再学更复杂的图纸标识。工匠们发现,认识字、会算数后,看图纸快了,下料准了,出错少了,效率提高了,自然学得更起劲。
乡亭的百姓,起初最难推动。张禹带着田曹吏员,在核定田亩、征收税赋时,顺便宣传:“认识字,能看懂官府布告,知道交多少税,开多少荒能免赋。能算账,买卖不吃亏,记账不漏项。家里娃娃学了字,将来有机会进军校、进匠学堂,出人头地。”又让在“蒙学”读书的孩子回家“显摆”,背诵《三字经》给父母听。不少百姓看着自家孩子摇头晃脑背书的样子,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也开始在劳作之余,跟着孩子咿咿呀呀学几个字。
陈戟还做了一件事。他让虞婉从《芒砀三章》、军规、农谚、匠诀中,精选出最常用的五百个字,编成《常用字表》,用系统奖励的“简化字表”理念进一步简化笔画,力求易认易写。然后,他亲自用炭笔,将这五百个字,一个个写在大张的麻布上,挂在各营、各匠坊、各乡亭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注明读音、简单释义。
“人”、“口”、“手”、“刀”、“弓”、“马”、“田”、“屋”、“粮”、“盐”、“法”、“税”、“功”、“赏”、“罚”……
字虽然少,但都是与每个人生活息息相关的字。士卒看到“弓”,就知道这是自己吃饭的家伙;农夫看到“田”,就想到自家的地;工匠看到“尺”,就想起手中的工具。认字的门槛,被降到了最低。
陈戟还定了个规矩:军中传令,除紧急军情可用口信,日常文书尽量用这五百字以内的字来写,确保基层军官和传令兵能看懂。官府布告,也尽量用常用字。这让“识字有用”的观念,更加深入人心。
腊月二十三,小年。陈戟在讲武堂,亲自为首期毕业的一百名学员授予军职。台下,除了观礼的将领、官员,还有各营、各匠坊、各乡亭推选出来的“识字班”优秀代表,总共三百余人,将校场挤得满满当当。
仪式庄重。韩信宣读毕业名单和授职命令,从屯长到队率,人人有份。陈戟为每人亲手佩戴新制的“芒砀钢”环首刀——这是荣誉,更是责任。最后,陈戟走到台前,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激动、充满希望的脸庞,没有长篇大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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