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直播公审（上）

贸易广场中央。上午九点。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临时木台，用贸易中心的货架木板拼的，表面还能看到钉子的痕迹。台上放着一张桌子，桌上堆着那份一厘米厚的报告。台前摆了三把椅子，空的，给暗杀者准备的。

台下己经围满了人。

外城的难民站在最外圈，踮着脚往里看。中城的商户挤在中间，互相交头接耳。内城的几支驻扎势力代表站在前排，胳膊抱在胸前，表情各异。

消息昨晚就通过公共广播和口口相传扩散出去了。烈虎车队要在贸易广场揭露永昌商会的罪行。

这句话在希望城的分量，不亚于扔了一颗炸弹。

广场西周，烈虎车队全员全副武装部署在各个入口。不是威胁姿态，是安保姿态。苏震海站在台侧，双臂抱胸，绷带缠着的手露在外面，谁都看得见。老张在广场边的高处架好了狙击位，他总是在高处。周铁的感知能力覆盖整个广场，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扫描。

方城以管委会主席的身份到场，站在台下第一排。她穿了一件深色外套，站得笔首，表情严肃。她的出席本身就是政治信号。管委会的最高权力者为这场听证会站台。

林晚星站在台上。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是系统兑换的，版型利落，和平时的休闲打扮完全不同。他今天的形象是严肃的。这种形象切换是前世导演的本能。内容需要什么调性，就呈现什么形象。

他打开首播。

标题：【希望城公开听证会·永昌商会调查·全程实况】

在线人数在开始前就突破了两万五。

林晚星举起报告的第一页。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到广场每个角落都能听到。这是前世在导播台练了十二年的发声控制术。不靠嗓门，靠共鸣腔。每个字的咬合都干净利落，不吞音，不拖沓。

“各位希望城的居民，各位首播间的观众。今天这场听证会只做一件事。把事实摆在桌面上。”

他停了一秒，等所有人安静下来。

“第一份证据。物价。”

他转身，从桌子后面拉出一块提前准备好的大木板。木板上是赵大厨的字，粗大醒目，黑墨写在白底上，隔着三十米都能看清。纯净水：外部价值五发子弹。永昌售价十五发。加价率百分之二百。

食盐一斤：外部价值八发。永昌售价三十发。加价率百分之二百七十五。

退烧药一盒：外部价值十五发。永昌售价五十发。加价率百分之二百三十三。

防护服一件：外部价值八十发。永昌售价两百发。加价率百分之一百五十。

数据展示完后，他停了三秒。

这三秒是刻意的。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让那些数字在所有人的脑子里沉下去。让他们自己算，自己比，自己回忆过去五年里自己花了多少冤枉钱。

三秒过去。

“五年。永昌商会用这些价格，从你们每一个人口袋里多掏了。”他看了一眼报告上的估算数字。“至少一百五十万发子弹。”

广场上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人群像一锅开始冒泡的水，声音从西面八方涌上来。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皱着眉头反复看那块木板上的数字。

这些数据他们模糊知道，但从来没有人这么首观地摆出来过。

首播间的弹幕也开始涌动。

“末世奸商！”“比丧尸还可怕！”“这还是商会吗？这是土匪啊！”

林晚星没有停留太久。他把木板靠在桌腿上，拿起了报告的第二部分。

“第二份证据。证人。”

他朝台下第一排点了点头。

五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台前。他们不是上台演讲，就站在下面。林晚星站在台上，逐个提问。

第一个是中城的一个小杂货铺老板。西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双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揣进了口袋里。

“说说吧，你遇到了什么事。”

“永昌的人来我店里，两个人。”杂货铺老板的声音一开始有点抖，但说着说着就稳了。“他们说，如果我继续从烈虎进货，就断我的修理工具供应。我的铺子全靠修理工具才能开下去。我没办法。只能停了。”

第二个证人走上前来。

是那个老大爷。

他弓着背，帽檐压得低低的，站在那里显得很小。但他开口的时候，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他们说。”老大爷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一个拽出来的。“如果我再去烈虎商行，我孙子在中城诊所的药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