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直播公审（下）

广场上的空气凝住了。

围观的人群本能地向两侧退让，在烈虎车队和永昌武装之间留出一条宽约十米的空白地带。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广场中央穿过去，吹动了几张被踩皱的传单。

两方武装力量的对比很清晰。

永昌那边，六十个人，装备杂乱，散弹枪、步枪、砍刀混在一起。站位松散，但人多，视觉压迫感是真的。六十个持枪的人站在那里，不管他们的队形多烂，光是那个数量就够让普通人腿软。

烈虎这边，人少。但每一个人的站位都经过了林晚星事先的布置。苏震海站在台侧，双手裹着绷带但气势一点没减，强化系异能的微光在拳头表面若隐若现。苏晓持枪站在台阶上，枪尖朝下，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边上。周铁隐在人群中，感知系全开，整个广场上任何一根针掉在地上他都能捕捉到位置。老张在高处，狙击枪的准星己经悄悄对准了永昌武装中两名异能者的位置。

每个人的射界互相覆盖。

人少，但没有死角。

孙永昌走到空白地带中央，距离木台大约五米。他的步伐稳健，皮大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没有急躁，也没有看林晚星。他先扫了一圈围观群众，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确认这些人里有没有威胁。

然后他开口了。

“林晚星。你搞了一场很热闹的戏。”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证据、证人、口供，全套。很专业。”

他轻轻鼓了几下掌。掌声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刺耳的讽刺。

“但我想问在场的各位一个问题。”

他转向围观的群众。

“你们知道这些物资是从哪来的吗？”

他指了指烈虎商行的方向。

“一个刚来希望城两个月的外来车队，物资源源不断，从不断货，价格低到不可思议。他说他有‘渠道’。但没有任何人见过这条渠道。”

他停了一秒，让这句话沉下去。

“永昌商会在希望城做了五年生意。我的货从哪来，每一个走过南方路线的商队都能作证。但他的货。”

孙永昌的手指指向台上的林晚星。

“凭空变出来的。”

广场上有人窃窃私语。

“各位，在末世里，凭空出现的东西，你们不害怕吗？”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围观群众中确实有人露出了犹疑的表情。有几个原本在喊“永昌滚出去”的人安静下来了，互相看了一眼，眉头拧在一起。

孙永昌的话术精准地击中了一个核心疑点。林晚星的物资来源确实无法解释。永昌有南方贸易路线，大家都知道。但烈虎的货从哪来？没人说得清。

永昌武装成员的士气因为老板的从容而略有回升。有人把枪口抬高了几度。

首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分化。

“老狐狸有一套。”“他说的也有道理啊。”“主播物资到底哪来的？”

林晚星站在台上，听完了孙永昌的每一个字。

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份一厘米厚的报告，然后把它合上，放在身后的桌子上。

这个动作意味着他不需要证据了。接下来的话，不靠纸上的东西，靠他自己。

他走到台沿，蹲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和站在台下的孙永昌平齐。不是居高临下，不是俯视，是平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首播间的收音把每一个字都传到了全世界。

“孙总说得对。我的物资确实来路不明。”

广场上一片哗然。

围观者互相推搡着往前挤，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句话像是主动认罪。孙永昌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收住。

林晚星接着说了第二句。

“但孙总，你派人拿着异能抑制药剂去绑架两个女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们的物资来路？”

他站起身。

“我的物资来路不明，但我用它们免费给三千人发了水。你的物资来路清清楚楚，但你用它们垄断物价五年，把一瓶水卖到十五发子弹，让外城的孩子喝脏水长大。”

他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面上，砸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颤。

“所以我想请问在场的各位，你们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是我的物资从哪来？还是你们终于能用五发子弹买到一瓶水了？”

广场上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