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胡子进村

那天傍晚，万龙正在院子里劈柴，万豹在灶房里熬粥，万虎在修栅栏，万熊蹲在门口啃着一根苞米。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夹杂着马蹄声和女人的哭喊。万龙放下斧头，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只见一队人马从村口冲进来，七八个人，骑着马，穿着各色破衣裳，有的端着枪，有的举着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领头的个子不高，很壮实，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提着一把锯短了的双管猎枪。

“胡子！”万虎从栅栏边跑过来，把斧头握在手里，“大哥，胡子来了！”

万龙没说话，眼睛盯着那队人马。他们停在村中间，领头的跳下马，一脚踢开了一户人家的门，里面的女人尖叫起来。万龙的手攥紧了柴刀。万豹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拿着锅铲，脸色发白。“大哥，他们奔马兰花家去了。”万龙的心猛地一沉。马兰花家住在村东头，离这儿不远。他看见那队人马从村中间折向东边，蹄声越来越近。

“大哥！”万虎急了，“马兰花帮过咱们，不能不管！”

万龙咬了咬牙。他知道，管，就得出事。不管，良心过不去。他想起马兰花送药、送鸡蛋、借粮的那张笑脸，想起她站在院子门口说“你这个人，就会说谢谢”的样子。他把柴刀从腰里出，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老二，你跟我走。老三，你带着老西躲在屋里，把门顶死。不管外面出啥事，别出来。”

万豹说：“大哥，我——”

“听我的。”万龙的声音不高，但很硬。万豹不说话了，拉着万熊进了屋，把门从里面顶上。

万龙带着万虎，猫着腰，贴着墙根，朝马兰花家摸过去。

马兰花家的院门己经被踢开了。孙寡妇站在院子中间，把马兰花护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手在抖，但人没退。领头的胡子把枪往肩上一扛，上下打量了孙寡妇一番，笑了。“老太太，别害怕。我们不伤人。借点粮食，再借点盘缠。你闺女长得不错，借去当几天压寨夫人，过几天就送回来。”

孙寡妇的脸白了，但她没动。她把菜刀举起来，声音发抖但很坚定：“你敢动我闺女，我跟你拼命。”领头的胡子哈哈大笑，伸手去抓马兰花。马兰花躲到娘身后，抓起一根扁担，朝那人的手砸过去。那人一闪，扁担砸在他肩膀上，他恼了，一把揪住马兰花的头发往外拖。马兰花尖叫着，孙寡妇扑上去，被另一个胡子推倒在地。

就在这时，万龙从院墙外面翻了进来。他落地的声音很轻，但胡子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耳朵灵得很。领头的松开马兰花，转过身，看见了万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又来了一个送死的。”万龙没有笑。他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握着柴刀，眼睛盯着领头的胡子。

“放开她。”

领头的胡子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把枪从肩上拿下来，端在手里。“你小子是谁？”

“万龙。”

“没听说过。你是她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但你不能动她。”

领头的胡子笑了，笑得很张狂。他身后的胡子们也笑了。万虎从院墙外面翻进来，站在万龙旁边，斧头提在手里，眼睛瞪得像铜铃。笑声停了。领头的胡子看看万龙，又看看万虎，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万龙没有后退。他把柴刀横在身前，刀刃朝着那人的方向。“放人，走。我不为难你。”

领头的胡子哼了一声，端起了枪。

枪响了。但不是胡子的枪，是万虎的斧头。他在胡子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把斧头甩了出去。斧头在空中翻着跟头，砸在胡子的小臂上，枪歪了，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土。胡子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往后退。万龙趁这个机会，冲了上去，一刀砍在另一个胡子拿刀的手上。那人的刀掉了，捂着手腕蹲在地上嗷嗷叫。万虎冲到斧头落下的地方，捡起斧头，转身就砍。他个子大，力气大，一斧头劈倒了一个胡子，又一脚踹翻了另一个。

万龙从腰里拔出那把备用的短刀，扔给马兰花。“拿着，护着你娘。”马兰花接住刀，把娘护在身后，眼睛盯着剩下的胡子。剩下的西个胡子看势头不对，端着枪不敢开——院子里乱成一团，怕伤着自己人。领头的胡子捂着胳膊，咬着牙喊：“给我上！”

西个胡子冲上来。万龙迎着一个，柴刀对砍刀，叮叮当当，火星子乱溅。他力气不如对方，但他灵活，左躲右闪，专攻下盘。一刀砍在那人的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万虎一个人顶两个，斧头抡得呼呼响，一个胡子被他砍中了肩膀，另一个被他踢中了肚子，趴在地上起不来。最后一个胡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万虎要追，万龙喊住他：“别追！看住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