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吕布是弯的吧？

王允的面色只阴沉了一瞬。

那只老狐狸的变脸速度，比杨昭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一个政客都快。阴云散去，笑容重新挂上那张清瘦的面孔，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吕将军既有此雅兴，”王允举起酒盏，声音温和得不像话，“那就让小女为将军斟酒。”

厅中的气氛微妙地松了一下。

那几个陪酒的文官面面相觑，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对面前的菜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人端起酒盏挡住半张脸，有人用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抬头看王允的表情，更不敢看吕布的反应。

但他们的余光，都偷偷地瞟向厅中那个穿着鹅黄色曲裾的女子。

杨昭站在原地，垂着眼帘，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是个机会。不能赌吕布会不会为了维持“好色”人设而主动开口要人。她要加个保险——打消他这个念头的同时，为后面见面做铺垫。

“系统，启动酒馆演讲大师。”

【技能己启动。当前魅力值：95→105。语言蛊惑效果增强中。】

【宿主，建议您抓准机会，借斟酒不小心摔进吕布怀中，再楚楚可怜抬头向吕布赔罪。摔入角度己计算，刚好手可撑在吕布的下——】

“闭嘴。老子在赌命，你别添乱。”

她抬脚走向吕布。

步伐不快不慢，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烛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整个厅堂的目光都追着她的身影移动。

吕布依然保持着那副色中饿鬼的表情，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眼前女子的全身。

杨昭俯身斟酒，动作优雅从容。酒液从壶嘴流出，注入酒盏，发出清脆的水声。

斟到七分满，她停了手。

然后，她端起那杯酒，双手举杯，声音清越空灵，像山涧流泉：“吕将军威名，红昌仰慕己久。这一杯，红昌敬将军。”

她将酒盏举到唇边，借着衣袖遮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李肃献马，可一不可再。将军若欲图大事，红昌另有良策。”

说完，她仰头将酒饮尽，放下酒盏，退后一步，垂眸不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技能效果触发中。目标情绪：审视→警觉→好奇。】

【正在影响目标潜意识：李肃献马不可再来——影响失败。正在影响目标潜意识：欲图大事——影响失败】

【收获倾心值：+18（基础15+技能20%增幅）】

吕布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一首懒洋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有趣。

吕布轻轻举杯一饮而尽，眼神迷离，语气像是喝醉了一样说道：“好宴，好酒，好舞，司徒大人，在下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哈哈。”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行了一礼，退到王允身后。

刚才那句话短短几个字，潜台词就是：

李肃献马拿你当刀可能再次上演。

我知道你不甘心被人当刀使。

我有办法让你不再重蹈覆辙。

本来她想说杀主之事不可二的，但是这就太容易凉了，所以委婉了一点。

她在赌。

赌他早有反心。赌他不会恼羞成怒。赌他听得懂，并且觉得有意思。赌他愿意等后续接触，而不是现在为了立人设就开口要人。

赌输了，她今晚可能就走不出这个宴会厅。

赌赢了——

她就有了一张，比“美色”更有用的牌。

司徒府大门外。

吕布翻身上马，赤兔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亲卫牵马过来，低声问：“将军，回府？”

吕布没有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司徒府的方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在夜色中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有趣。”他忽然说。

亲卫一愣：“温侯说什么？”

“明明很害怕，却敢说那种话。”吕布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轻慢，“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

“也不过一女流之辈。许是背后那王允老狐狸安排的。”

亲卫不敢接话，低头牵着马缰。

吕布勒了勒缰绳，赤兔马昂首嘶鸣。他拍了拍马颈，声音懒洋洋的：

“走吧。”

赤兔马长嘶一声，西蹄翻飞，消失在长安城的夜色中。

宴会散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离开，有人骑马，有人坐车，有人步行。春兰早早在门口等着，见杨昭出来，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灯笼，嘴里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话：

“小姐！您不知道，方才那些大人出去的时候，都在说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