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红弓白驹，草原之约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西日，午时。

北堡门的城楼上，弓弦绷得如同拉满的满月。两百名士兵手持长矛弓箭，死死盯着旷野上的蒙古骑兵。风卷着枯草掠过，一百多匹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背上的骑士穿着各色皮甲，腰间挎着弯刀，背后背着长弓，眼神里满是桀骜与轻蔑。

为首的女子一身火红铠甲，衬得肌肤胜雪。她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手里握着一张朱红色的牛角弓，箭囊里插着十几支狼牙箭。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露出一张明艳动人却带着几分野性的脸。她没有像其他骑士那样耀武扬威，只是静静地勒住马缰，远远地望着烽火堡的城墙，眼神锐利如鹰。

“哪里来的蒙古蛮子？敢在我们烽火堡门口撒野！”王铁牛气得哇哇大叫，拉开弓箭就要射，“看俺一箭射穿她的喉咙！”

“住手。”徐天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不要轻举妄动。这些人是科尔沁部的，不是阿敏的人。”

他早就研究过辽东的势力分布。科尔沁部是蒙古最强大的部落之一，一首和后金联姻结盟，但内部也有不少反对后金的声音。其其格就是科尔沁部首领奥巴的侄女，以骑湛、性格刚烈闻名草原。

果然，那红衣女子看到城楼上的动静，催马向前走了几步，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大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是科尔沁部的其其格！听说你们打败了阿敏的大军，我特地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不可一世的女真蛮子打得落花流水！”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像银铃一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原来是个女娃娃！”王铁牛哈哈大笑，“女娃娃不好好在草原上放羊，跑到这里来打仗？小心一会儿哭着回去找娘！”

城楼上的士兵们都笑了起来。

其其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冷哼一声，抬手搭箭，拉满了弓弦。只听“嗖”的一声，狼牙箭像一道闪电般射了出去，精准地钉在了王铁牛头顶的旗杆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王铁牛的笑声戛然而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那支箭离他的头顶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还有谁想笑？”其其格冷冷地说，眼神扫过城楼上的每一个人。

士兵们都不敢说话了，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敬畏。

“好箭法！”徐天忍不住赞叹道。他见过很多明军的弓箭手，没有一个人能有这么精准的射术和这么大的力气。

其其格看向徐天，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就是徐天？那个打败阿敏的伍长？”

“是我。”徐天点了点头，“不知公主殿下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如果是来帮阿敏打仗的，那就放马过来，我们烽火堡的人，不怕死。如果是来做客的，我们欢迎。”

“我不是来帮阿敏的。”其其格撇了撇嘴，一脸不屑，“那个废物，连你这么个小小的堡主都打不过，还想让我科尔沁的勇士给他卖命？做梦！”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今天来，是想和你比一场。如果你赢了我，我就带着我的人立刻离开，还会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消息。如果你输了，就要把你们昨天缴获的战马，分给我一半。”

“比就比！谁怕谁！”王铁牛立刻喊道，“俺来跟你比！要是俺输了，俺的脑袋给你当凳子坐！”

“你不行。”其其格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王铁牛一眼，“你力气大，但骑术和箭术都太差了。我不欺负弱者，我要和徐天比。”

“你！”王铁牛气得脸都红了，却无话可说。刚才那一箭，己经证明了他确实不是其其格的对手。

徐天笑了笑，说：“好，我跟你比。你想比什么？”

“比三样。”其其格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样，比骑术，绕着前面的土丘跑三圈，谁先回来谁赢。第二样，比射箭，百步之外射铜钱，谁射中的多谁赢。第三样，比近战，点到为止，谁先被打下马谁赢。”

“不行！”李博文立刻拉住徐天，低声说，“徐伍长，太危险了！她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天下闻名。你肯定比不过她的！而且万一她耍诈，怎么办？”

“放心，她不会的。”徐天低声说，“草原上的人，最看重信誉。而且我有把握赢她。”

他转头对其其格说：“好，就按你说的比。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们就在城门前比，你的人不准靠近城门一百步以内。”

“可以。”其其格爽快地答应了，“我的人就在这里等着，绝不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