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铁火初鸣，胡骑窥边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西日，辰时。

清晨的烽火堡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烟火的焦糊味。徐天披着一件打补丁的棉袍，独自走在堡内的土路上。昨夜的欢呼早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却踏实的宁静。妇女们拿着扫帚清扫着街道上的血迹和碎石，男人们扛着工具去修补被炮火震裂的城墙，孩子们则在路边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驱散了战争的阴霾。

他先去了伤兵营。临时搭建的草棚里，躺满了受伤的士兵和百姓。林晚晴正带着几个妇女给伤员换药，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但动作依旧精准利落。看到徐天进来，她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你来了。昨天的伤员都稳住了，没有一个感染恶化的。”

徐天走到一个刚做完截肢手术的士兵床边，看着他缠着厚厚绷带的腿，心里一阵发酸。那个士兵才十六岁，是赵家屯的孩子，昨天夜袭时为了掩护战友，被后金兵的马刀砍断了小腿。

“感觉怎么样？”徐天轻声问。

士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徐伍长，我没事！林姑娘给我用了那个‘麻沸散’，做手术的时候一点都不疼。等我好了，还能跟着你杀后金狗！”

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林晚晴说：“曼陀罗麻醉剂成功了？”

“嗯，配比调整了三次，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剂量。”林晚晴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以后再做截肢、接骨这样的大手术，伤员就不用再活活疼死了。不过曼陀罗有毒，我还是不敢给太多人用，只给重伤员用。”

“做得很好。”徐天由衷地赞叹，“你救了很多人的命。等以后条件好了，我给你建一个专门的医馆，再招一批学徒，把你的医术传下去。”

林晚晴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就在这时，李博文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纸，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徐伍长，斥候回来了。阿敏带着残兵逃到了三十里外的清河堡，正在收拢散兵，还派人去附近的蒙古部落求援。另外，皇太极的主力己经突破了喜峰口，正在向遵化进军，离我们不到三百里了。”

徐天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皇太极终于来了。这才是他真正的对手，那个雄才大略、一手建立大清的男人。

“走，去大堂开会。”

堡主府的大堂里，所有核心人员都到齐了。王铁牛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昨天夜袭时被流矢擦伤了，但他依旧精神抖擞。张虎坐在旁边，正在擦拭他的大刀。徐亮则坐得笔首，手里拿着一本徐天教他写的识字本，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徐天。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徐天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地说，“阿敏虽然败了，但并没有被消灭。他现在在清河堡等着援军，用不了十天，就会再次打过来。而皇太极的十万大军，己经入关了。我们现在的处境，依然非常危险。”

众人都沉默了。胜利的喜悦瞬间被沉重的危机感取代。

“李主簿，你有什么想法？”徐天看向李博文。

李博文站起身，展开手里的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我认为，我们现在不能再被动防守了。阿敏新败，军心不稳，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如果我们能攻下清河堡，就能获得一个更大的根据地，还能缴获大量的粮食和武器。而且清河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以作为我们抵挡皇太极的第一道防线。”

“不行！”王铁牛立刻反对，“我们现在只有五百个战斗队员，还要留下一部分人守烽火堡。能出动的最多只有三百人。清河堡有一千多守军，还有坚固的城墙，我们根本打不下来。”

“王大哥说得对。”张虎也点了点头，“而且阿敏己经派人去蒙古求援了。如果我们攻打清河堡的时候，蒙古骑兵从背后偷袭，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徐天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李博文的想法很有远见，但确实太冒险了。现在的烽火堡，还经不起任何一次失败。

“攻打清河堡的事先放一放。”徐天最终说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巩固自身实力。李博文，你负责推行屯田制度，把堡里所有的无主土地都分给百姓，每家按人口分地，秋收后只需要交三成的税。另外，建立户籍制度，所有新来的人都要登记造册，统一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