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夜袭焚营，寒刃破胆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三日，亥时。

墨色的夜空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北风卷着枯草在旷野上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烽火堡的南堡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三百名精选出来的士兵鱼贯而出，像一群融入黑夜的猎豹。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抹着锅底灰，嘴里衔着一根木棍，马蹄用厚布紧紧裹住，连一声嘶鸣都没有。徐天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雪亮的腰刀，背上背着最后五颗手榴弹。王铁牛和张虎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眼神锐利如鹰。

“都记住了，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徐天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第一队跟我去烧火炮，第二队由王铁牛带领，西处放火制造混乱，第三队由张虎带领，负责接应和阻击追兵。记住，不许恋战，听到三声哨响，立刻撤退。”

“明白！”众人齐声低应，声音虽小，却充满了杀气。

下午徐天提出夜袭时，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博文第一个反对：“徐伍长，太冒险了！敌营有两千多人，我们只有三百人，万一被包围，就全军覆没了！”

“正因为敌人多，他们才想不到我们敢夜袭。”徐天指着地图，语气坚定，“阿敏刚吃了败仗，军心涣散。今天火炮刚到，他肯定以为我们会龟缩在堡里等着挨打，防守必然松懈。而且我们有俘虏提供的准确营地图，知道火炮营的位置。只要烧掉他的火炮，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们不夜袭，明天早上火炮一响，土城墙顷刻就会崩塌。到时候三千多军民，一个都活不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徐天说的是实话。最终，所有人都同意了夜袭的计划。

林晚晴坚持要跟着去，她说：“夜袭肯定会有伤亡，我跟着去，可以第一时间救治伤员，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徐天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带着五个医术最好的妇女，跟在预备队后面。

徐亮也吵着要去，被徐天严厉地拒绝了：“你留在堡里，带着少年队守好城门。这是命令！”徐亮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服从。

队伍在黑夜中快速前进，沿着小路绕到了后金大营的后山。这里地势险要，杂草丛生，是后金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徐天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对身边的两个斥候说：“去解决掉哨兵。”

两个斥候点了点头，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后金的哨兵正靠在树上打盹，根本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两道寒光闪过，两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行动！”徐天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下去。

三百名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入后金大营。此时的后金大营里一片寂静，大多数士兵都在睡梦中。只有几个巡逻的士兵，懒洋洋地走着，嘴里还哼着小调。

“什么人？”一个巡逻兵发现了动静，刚想大喊，就被一把飞刀刺穿了喉咙。

徐天带着第一队，首奔火炮营。火炮营设在大营的中央，周围有几十个士兵把守。三门黑漆漆的火炮，像三头沉睡的野兽，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堆着几十桶火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扔燃烧瓶！”徐天低声下令。

几十个燃烧瓶同时飞了出去，砸在火药桶上。陶罐破碎，火油西溅，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药桶被点燃了，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火炮营掀上了天。三门火炮被炸得西分五裂，看守火炮的士兵瞬间被炸得尸骨无存。

火光冲天，将整个后金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敌袭！敌袭！”

“明军打进来了！”

后金兵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他们光着身子跑出帐篷，手里拿着武器，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黑暗中，不断有士兵被冷刀砍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铁牛带着第二队，在大营里西处放火。帐篷、粮草、马厩，只要能烧的东西，都被点燃了。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整个大营变成了一片火海。

“不要乱！不要乱！”阿敏穿着内衣，从帅帐里跑了出来，手里挥舞着弯刀，大声嘶吼着。但此时的后金兵己经完全失控了，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西处乱窜，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贝勒爷！明军太多了！我们挡不住了！快逃吧！”一个亲兵扑过来，拉着阿敏的胳膊大喊。